余殊将信传给了叶祭酒,叶祭酒说这是文人的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治国。
余殊做了些布置,立刻就来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人院子,破旧的篱笆,破旧的门槛。
余殊信步走了进去,轻轻叩门,「殊应邀来访,先生可愿一见?」
门开了。
那是一个三十余麻衣女子,看起来十分有风度,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您就是游先生?」
「将军安好,我邀将军来,其实是想请将军帮个忙。」
余殊面色不动,「愿闻其详。」
「我曾在东州耕读,后来不小心被御龙山抓上去了,」她道,「这次我是趁着御龙山混乱,才逃下来的。」
「只是那龙座端的可恶,在我身上留了印记,就算跑了她也能抓我回去。」
「思来想去,吟只能请将军庇护了。」
余殊捕捉到关键点,「御龙山?混乱?」
游吟颔首微笑,「没错。」
「龙座把大长老杀了,御龙山群龙无首,」顿了顿她仿佛不经意的道,「现在龙座应该还在杀人吧。」
她真诚的看着余殊,「若非如此,我也没时间求得将军庇护了。」
余殊脑子一嗡。
她勉强凝神,「先生可否详细说说山上的情况。」
「好……」
听完,余殊基本上肯定了游吟的身份。
江枫无意间说过此事,说龙座抓了个治国,把她吊在御龙山上,吊服了。
余殊想到这里,试探着道,「你是怎么让龙座相信你的?」
游吟苦笑,「她把我吊在山顶吹风,吟这身子骨哪经得住那个,没几天我就受不住了……然后……」
余殊:「先生稍等,我问一下主公。」
她觉得江枫应该比她更紧张。
她将京城的事情交给了赵文景,自己准备回去登坛封公了。
现在龙座出来了。
江枫脑瓜子嗡嗡的,「什么?她把大长老杀了???」
「她疯掉了?」
「我不是跟她说过,大长老上面还有人吗?!」
「再等等我就能攒够实力送那群龙归西了,她怎么这个时候动手?」
「老白呢?老白怎么没告诉我?」
江枫一阵失智。
余殊静静的等待她反应。
「你把她带回来吧,」江枫很颓废,「我估计她看见你之后,就想不起来自己要抓的人了。」
余殊笑,「听主公的。」
江枫本来有万千话语想跟她说,此时也没了心情,草草的挂了视频。
「吟这就收拾东西。」
余殊看向远方的天空,高耸的御龙山伫立在那里,天光下,她的神情不明。
「将军?」
「小晨想见你,」唐织一脸试探,「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余殊回过神,淡漠而随意的道,「没空,先抓着,等回南州关一段时间,定鼎之后再放了。」
唐织心像猫抓的一样,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将军,她到底做了什么?」
余殊不以为意,「你自己问她就是。」
「我问了,但是她不说。」
余殊有些嫌烦,却听唐织叨叨,「这丫头武艺不错,武者的出路也就那些,如果此时将军不拉她一把,以后可就难了……将军,你不是答应过她兄,要好好照顾她的吗?」
余殊嘴角扯了扯,笑容冷淡,「哦,那你把她带来,我看看她想说什么。」
「余贼!」
张晨眼中仿若有火焰燃烧。
唐织刷的一脚上去,「死孩子,怎么跟将军说话呢?」
「要不是将军,你能活这么大?如果不是将军教你心法教你练武给你资源,你现在还在田里种地呢!」
张晨冷笑,「那我真要谢谢她,给了我復仇的资本。」
「她不该放任仇人长大。」
唐织听她左一句仇人右一句仇人火大,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死孩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好好给将军道歉,将军胸怀宽广,不会和你计较的。」
余殊好整以暇的抱着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们,心里多少有几分走神。
龙座出来了,江枫完蛋了。
她胆子那么大,看见龙座却像是老鼠见了猫。
张晨笑声在腹中酝酿,随后越笑越大,「原谅?她原谅我?她凭什么原谅我?」
「就凭她杀我兄长,还装好人装了这么多年?」
她眼中有惊人恨意,「我一想到我感激她,崇敬她这么多年,我就作呕!」
「杀了她,我就去死!!!」
唐织呆住了,「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张晨嘲讽的看着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做出来的事情,还怪别人告诉我?」
「如果不是她,我到现在还像个蠢货,被你们牢牢瞒在鼓里,」张晨眼中有泪花,「你们都该死!」
她当年那么真心诚意,那么想报答她,想一辈子都跟随这个女人。
结果发现,这一切都是镜中花,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就算你放过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不会!!」
余殊还在走神,心里想的越来越远,手指下意识摩擦手腕上的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