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白了她一眼,「崇德,你打不过的,死心吧。」
薄怀杨眼睫微颤,「崇德?」
江枫看了她一眼,「怎么?都到了这里了,还不敢相信?」
薄怀杨抿唇,「你说,我听着。」
江枫:「先帝是位厉害的人,你看看,十万傀儡军,军方民间失踪的高阶武者,几乎都在他这里。」
「你猜他是怎么做到的?」
江枫笑吟吟的,「你还亲自体验过呢~」
薄怀杨眼角都在抽搐,声音好似从牙缝里挤出,「畜生。」
江枫翻眼睛,「你能不能别看着我骂……」
她又随手掏出一个手帕,「擦擦脸吧你,脏死了。」
薄怀杨一愣,随后接过手帕,有点不好意思,「我身上味道重吗?」
江枫愕然,「你很在意这个吗?」
薄怀杨眼睛看向别处,语气却理直气壮,「官仪很重要的。」
江枫噗嗤笑出声,「郡守郡尉都死了,你觉得你还能当官?」
薄怀杨反应了过来,特失落的低头,「是啊,府君死了。」
她又犹豫了起来,「真的是崇德?」
江枫嗯了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敢不敢报仇?」她挑衅的看了眼薄怀杨。
薄怀杨瞬间冷厉了眼眸,剑眉高挑,「独夫,非吾君也。」
江枫笑了,「那就一起,正好他也跟我有深仇大恨。」
薄怀杨眼神微动,看着她轻鬆灵动的步伐,「你到底是谁?」
「魔主如果有个这么厉害的妹妹,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江枫眨了眨眼,无辜的道,「我很厉害吗?」
薄怀杨看着她,突然一肘击出。
江枫条件反射的扣住她的手腕。
薄怀杨呵呵了一声,「魔主,是你吧。」
「我说余殊这傢伙能跟谁关係这么好?」
余殊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回过头,冷淡道,「你们说够了没有?」
江枫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到了吗?」
余殊冷淡的看着她,「到了。」
江枫鬆开薄怀杨的手腕,走到她身边,「你冷什么?」
「是你自己抓我手的,又不是我让你抓的?」
「你再瞪我,再瞪,你再瞪?」
江枫嗓音渐大,「余殊,你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余殊面无表情,「别说了,小点声。」
江枫哼了一声,这才看向四周,「是你先用看犯罪嫌弃人的眼神看我的。」
余殊:「薄怀杨,你当初被抬着走的时候有没有意识?」
薄怀杨:「没有,我晕了。」
余殊失望的道,「真没用。」
薄怀杨眼皮跳了跳,冷笑道,「就你有用。」
江枫:「……」
同样在皇陵里,同样是三个人。
变了,好像又没完全变。
江枫扶额嘆息,「行了,别吵了。」
她看着这个巨大的墓室,地上乌压压堆着一片不知死活的躯体,有的人压人几乎堆成小山。
「赶紧找人,」她道,「早点找到早点治疗,你还有空斗嘴?」
余殊抿唇看了眼墓室,眸底闪过哀色,「我们儘快吧。」
外面的动静依旧很大,但是她们都知道,这不是永久的。
大白终究牵制不了多久崇德。
而且,薄怀杨失踪,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她们还想像现在这么顺利,恐怕就难了。
直到此时,江枫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余殊的小姨,可能只有余殊自己认识,她们的认识仅限于余殊的描述。
但是这里的人多到没法数,她们怎么找?
余殊已经一个一个的翻了起来,江枫迟疑了一下,「余殊,你小姨穿的什么衣服?」
薄怀杨也随之蹲了下来,竖起耳朵。
余殊:「小姨是宝蓝色的袄子外披白色大氅,姨夫是深靛色冬衣,还有阿澜的襁褓……」
她又犹豫,「阿澜不一定在这里……」
「顺水军没什么智慧,他们送人都是从外往里堆的,我们只需要在这一片找找就知道了。」
「看尸体腐化程度,还很新的应当都是昨日带回来的。」她语气很平稳的样子,说完便继续翻找了起来。
江枫欲言又止,却终究只能低头翻找了起来。
现在是冬日,尸体的味道不算重,但是这里面远不止最近的尸体,所以味道……
很符合一个陵墓该有的样子。
更深处,甚至有淡蓝色的磷火闪烁。
若非她们心性坚韧,艺高人胆大,别说翻找尸体了,光是多呆一会,san值都要掉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似乎渐渐轻微了起来。
轻微到,江枫就像能听见余殊沉重的呼吸声。
她远不如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不用找了……」余殊突然道。
江枫:「你找到了吗?」
薄怀杨默默抬头。
余殊看着眼前的躯体,深深的阖上眼眸,「嗯。」
江枫沉默了一会,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侥倖终究没有降临。
余殊抿唇,用布条将两人的尸体裹起来,「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