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嘴角抽了抽,却又没法反驳,只得看向薄怀杨,「还能站起来吗?」
她语气很横,「别拖我们后腿。」
薄怀杨终于解放,举起手腕,看着腕上漆黑髮烂的孔洞,露出了一个极为狠厉的笑容,「我不会的。」
「我要杀人。」
她眼中的杀意几乎压制不住要溢出来了。
江枫看了眼她可怜的样子,又想起当初她一身白衣光风霁月的模样,露出了怜悯的表情道,「你到底怎么招惹到崇德了?」
薄怀杨抿了抿唇,「说来话长。」
江枫很想掏颗离陨丹给她,但是她现在库存只剩一颗了,还得预备着后面的危险。
薄怀杨现在不算严重,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余殊拉着江枫,弯着腰往外走,「那就长话短说。」
她刚说完,一转头就看见薄怀杨阴冷着眼神,手掌穿透血衣人的胸口,眉眼暴戾至极。
余殊都忍不住眨了眨眼,心道薄怀杨这次真的被欺负狠了,居然能做出这种动作。
江枫顺手递了把剑去,「用手很脏的,用剑。」
「顺水军都跟傀儡一样,鬼知道血里有什么。」
薄怀杨稍微舒缓了些许,接过她递来的剑,低声道,「谢谢。」
江枫笑,「不客气,其实我们也是顺带。」
余殊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枫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其实一开始真没准备来,只是你家那小下属,特委屈可怜,哀求我们,恰巧我们又正好进来……」
她道,「你回去可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子车牧在得知余辰失踪的时候,那么主动,显然是有所想法的。
她并不知道江枫本就惦记薄怀杨,当时那小眼神可是暗搓搓的隐含期待。
薄怀杨眸底闪过一抹暖色,抿了抿唇,「我省得。」
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江枫也满意的点头,「走,我们去找人。」
薄怀杨跟在她们身后,一边下狠手,一边道,「申屠一直野心勃勃,且与府君不对付。」
「他的所有动作,我们都知道,」薄怀杨道,「后来府君发现他派人去皇陵偷金,就准备趁此机会一次性解决他。」
「后来的事情你们知道的,」薄怀杨道,「只是我们不知道,居然会……」
她眼中戾气一闪而过,「我突然被包围,府君则在当场就被血衣人杀了,我试图突围,却被一个巅峰堵住,没能逃脱……」
她提醒道,「这里有巅峰强者,你们要小心。」
江枫嘴角一撇,「哦。」
刚说完,她就听见噗呲声,薄怀杨眉眼狠厉,一剑串了两个顺水军,然后恨恨的将他们丢开,满眼煞气。
江枫突然想起了余殊,「阿殊,你当初执着找我麻烦,是不是也因为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出?」
薄怀杨的愤怒,余殊也感受过。
而且余殊可能更强烈一点,她那时候还是一方大员,手握重兵。
结果莫名其妙被人钉起来,差点就被带入皇陵穿起来了。
余殊回头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是,也不是。」
江枫:「?」
余殊笑道,「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被人骗罢了,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愚蠢。」
「我什么都允许,」她道,「但是不允许自己愚蠢。」
顿了顿,她眼睛转了转,轻声道,「当时我对你观感挺好的,如果是你做的,我会觉得我自己很愚蠢。」
明明最是警惕感情,却依旧被人骗,如果是真的,她会厌弃自己,也会更厌恶江枫。
不过……
「还好你不是。」她看着江枫,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即使在昏暗的墓穴中也灿烂的像二月春光。
江枫似懂非懂,「你怎么跟赵文景一样,搞不懂。」
赵文景也什么都不怕,就怕自己蠢。
对她来说,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大概就是她聪明的大脑变笨了。
她以前喜欢吃瓜子,经常吐一地的壳,臭屁又欠揍,江枫曾经悄咪咪忽悠过她。
说经常嗑瓜子会伤脑,赵文景吓了一大跳。
当然,后来非常在意此事的赵襄,很快拆穿了她的谎言,但是却依旧戒掉了瓜子。
只要有这个可能,她都不愿意冒险。
余殊与她是一样的吗?
江枫试图通过赵文景代入余殊去理解她。
如果把每个人比作不同的模型,余殊一定是最复杂的那个。
难以理解。
「喂,你们说够了没有?」薄怀杨冷淡的嗓音插入进来,她有着一双漂亮的剑眉,平时温润的时候尚且不觉得,此时横眉怒目,竟显得特别凶,「打情骂俏出去再说行不行?我们从哪里走?」
江枫听的心口一颤。
几乎是瞬间,就像被烫到一般,余殊瞬间鬆开她的手,然后光速拉远距离。
江枫:「……」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暗自摇头。
余殊太敏感了。
薄怀杨眯起眼睛,「你们……?」
天知道,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怎么她们反应这么大?
薄怀杨表情渐渐古怪了起来,却没有岔开话题的意思,只是道,「我们去哪?」
「在走之前,我想报个仇。」她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