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着走着, 突然身边一阵疾风,裹挟着灰尘与污水犁庭扫穴一般冲入垃圾堆。
江枫看见楼下人震惊的表情,不由拍了李清明一下,「你看人家吓的?」
李清明已经很冷淡的坐了下来, 腰脊笔直, 松绿军装跟熨烫过一般,平整干净至极。
她闻言,缓缓抬头,眼角那抹泪痣在灯光下忽隐忽现,矝傲而冷淡。
但是江枫却觉得……
李清明写作冷傲,实际上可爱的很。
想当初在镇南军,李清明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唯我独尊。
现在……
江枫摸了摸她的头, 「清明真可爱。」
李清明动手。
江枫一个漂亮的闪避, 笑眯眯的在余殊旁边坐了下来。
「南州已经稳定下来了,那些蠹鼠也该清理了。」
「这次若不是阿殊提醒, 我还不知道张运胆子这么大。」
「因为我没买他煤, 就敢这么涨价?」
以往铁官工作, 对煤炭消耗量极大。
但是季黯来了之后, 很轻易的就改了一个符文动力的炉子, 然后给铁官坊全部换掉了。
南安阳城县, 有好几座煤矿, 张家受封阳城子,世代在阳城,手握煤矿,肥的很。
与张家类似的,还有谷阳冯氏,府离朱氏。
衣食住行,他们基本上都有插手。
之前因为南州不稳,江枫没有动手。
而煤又有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真穷苦的百姓买不起,宁愿自己去捡柴,而买得起的又嫌弃不好用,最后大头都在各地官坊。
其中鄢陵铁官,是最大的客户。
但是现在……
江枫冷笑,「不作不死,我成全他。」
「正好还找不到由头收拾他们。」
她忽然又狐疑,「余殊?」
「嗯?」红衣女子气色好了不少,闻言转过头,漂亮的眼眸专注的看着她。
江枫看着她的眼睛,「你突然跟我说这种事情,不会目的就在张家吧?」
余殊满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枫呵呵笑,「那容易,等会回去问问杜临查案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中尉府偶然的提点就行了。」
余殊依旧贼无辜,「没有,杜大人能力很强,我没有给什么帮助。」
江枫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女子大眼睛扑闪扑闪,就是贼无辜的模样,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思虑两秒,江枫冷笑,「是不是他家又害死工人了?还是拖欠了钱财?」
她之前就听到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但是那时候她并没有什么资格管张家。
南州的中尉事实上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职权范围,有点像前世的省公安。
而尉官此前是各县城郡城的戍卫部队,属于军方。
余殊已经成功把她们转为了公安。
或者说,赤衣。
张家这种事,中尉管是没问题的。
它属于州级府衙,地位很高,州内违法犯罪的事情,她都能管。
而余殊……她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如果中尉府三天内就把张家干的坏事给长史府,且顺便人已经抓完了,」她笑呵呵的看着余殊,「那我有理由相信,有人想收拾张家,但是胆小,所以故意先cue我,让我先动手。」
余殊眨巴眨巴眼睛,终于灿烂一笑,「反正迟早要收拾,我只是一心为公,收拾的速度快了一点点……」她伸出手指比了比,「罢了。」
她算是变相承认了,江枫淡淡哼了一声,「你谨小慎微是没错,但是你这是变相算计我当刀,余殊。」
余殊终于色变,砰砰砰的挪着凳子凑到江枫身边,小声问道,「你生气了?」
见江枫没开口,她又小小声道,「那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姬命一阵皱眉。
阿舟后人,怎能如此卑微?
江枫瞥了她一眼,就看见了妩媚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特别弱小特别委屈的模样。
嘴角抽了抽,江枫有些无语,「我只是生气你太见外了。」
「张家之事本身就在中尉职权范围内,你何必多此一举?」
「阿殊,你这样谨小慎微,我很不喜欢,」她重声道,「就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你一个做错就会把你抛弃?」
「阿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余殊被她连续重声说的犯愣,她忍不住避开江枫的眼神,漆黑的眼眸有些沉静。
过了一会她扬起笑容,「阳城张家和谷阳冯府离朱向来同气连枝,沆瀣一气,动她们其中一家,其他家都会惊动。」
「一动他们,整个南州都会惊动。」
「我判断此时已经可以动手了,但是确实没把握,所以就先小心一点。杜临是南安令,以她为始,分寸比较好掌握,既可以严查严办,也可以轻拿轻放,这都取决于你的意志……」她看着江枫的眼睛,解释道,「不是拿你做刀……」
「我之所以让他们开始动手,是因为你和长史她们商量动手了,」余殊道,「所以我只能算先锋,并未打乱你们的计划。」
她说着,语气有些止不住的委屈,「你这样想我,还责我见外?」
江枫瞥了她一眼,「我懂了。」
「第二个目标是因为县府郡府没定,你怕和文景起衝突,所以特意留着这里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