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终于抬起头,随意一笑,「我以前在东州,跟御山起了衝突,混不下去了,只能来南州混混了。」
随着她的动作,一缕秀髮落下,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
江枫觉得她这种淡然自若的态度很赞,提醒道,「头髮。」
免予随意的撩了撩髮丝,继续低头给她抹药。
「说够了我,再说说你吧。」
「我?」
女子嗯了一声。
江枫:「江枫字子归。」
「子归?」女子眼眸一闪,「我记得宣武侯不是字霜浅吗?」
「哦,那是先帝起的字,」江枫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我不喜欢,我用的一直是子归,你喊我子归就行了。」
女子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按捺住,笑道,「那也挺好听。」
不知道为什么,江枫觉得她笑容突然明媚了起来。
之前分明也在笑才对啊?
老阴阳人了!
心中嘀咕,江枫道,「你接下去要做什么?如果没事做的话,就跟我混吧!」
女子毫不意外,「跟你混?」
「对,你不是被御龙山赶出来,混不下去了吗?」
「嗯,对。」
「那就跟我混啊!我好歹之前是宣武侯,我的牌面有保证的!就算我落草为寇,整个帝国南疆,也没人敢拿我怎么样!」
江枫想起自己的成就,顿时豪情万丈,就差拍着胸脯跟她说,跟我混没错!
拉人入伙的事,江枫老干了。
都有经验了。
神医呢!拉到就是赚到,而且她还欠人一命呢!
江枫开始画大饼,「接下来我准备去魔土。」
「魔土?」女子眼神微闪,居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为何去魔土?」
「你不觉得魔土它缺个主人吗?」江枫一脸认真的问道。
免予:「……」
「我觉得是我就是它期待了八百年才等来的圣主!」
嘴角抽了抽,免予淡淡道,「阁下的自信倒是与传闻名副其实。」
江枫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继续画大饼,「所以,你跟我混有保障!」
「而且你不是与御龙山有仇吗?」江枫道,「等本魔主恢復了,我就带你打上御龙山!把龙座抓起来!」
「哦?」
江枫觉得她表情有点点不对劲,但是她细看,又发现女子分明笑意温和,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如果还不够……」江枫一时画不下去了。
季余眠可不好打,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反KO。
但是……反正画大饼嘛!
往大里画!!
「龙座很好看的,到时候让她给你跳舞,那种大波浪的袖子,能擂鼓的那种……」
「洞庭间驰望,流水兮落觞……」
车外有歌声传来,江枫转过头,陡然兴奋,指着窗外道,「就像她那样,跳不好不给吃饭!」
马车路过廿四桥,白天的护城河,两岸人生鼎沸,有红裙女子风袖飞舞,笑语吟吟。
千里:「???」
她听见了什么?
她幻听了吧?
谁敢让主子跳舞?还跳不好不给吃饭?!
她觉得这个宣武侯估计要被主子当场掐死,然后丢给小白银踩两脚。
当年敢冒犯龙座的人,如今坟头都开始长草了。
马车缓缓在桥上挪动,人有点多。
千里艺高人胆大,脚勾着马车,扒在车窗上问道,「主子,回哪个府邸?」
至于江枫,她已经懒得看了。
宣武侯又如何,虎落平阳,千里敢发誓,以她家主子的脾气,敢当着主子面大言不惭让主子跳舞的宣武侯,绝对要惨了。
江枫躺在榻上,自己都被自己的大饼给鼓舞到了,她神采奕奕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跳不好不给吃饭?
免予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江枫一愣。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
她的意思应该是等着季余眠跳舞吧?
嗯,一定是这样。
千里听得脚一滑。
「噗通!」
「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千里觉得自己活得实在是太梦幻了。
她咕咚咕咚的沉底了。
江枫惊讶,「你手下掉水里去了?」
免予神情淡然,「不管她。」
镇东将军府。
红衣女子放下手里的书,若有所思,「并不意外,她怎么可能轻易认栽呢。」
她举目望向西方,眸光有些趣味,「多事之秋,帝国要热闹起来了。」
肖谌暗自嘀咕,将军不是很忠心朝廷的吗?
现在宣武侯炸死復生,她怎么一点都不生气不紧张?
余殊已经转过头,就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快点,这次带回来几本?都写了些什么?」
肖谌:「哦哦,将军请看!这是这段时间我给宣武侯写的起居注,这是宣武侯的草稿,这是她画的猪头,这是……」
余殊已经轻车熟路的翻检起来,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最好奇的部分。
这次江枫写的是什么?
定睛一看,余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见那大大的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两行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