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望舒走到用膳的榻边,只见上面摆着一盅小米粥,一盅青菜粥,一盅红豆粥。
邵望舒瞥秦嘉谦的榻,他那儿也是三盅粥。
邵望舒奇怪:「我的桂花鱼条、西湖醋鱼虾仁粥、板栗烧鸡、燕窝鲜笋烩和莲心薄荷汤呢?」
来福「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
邵望舒狐疑,刚刚还说有的。
秦嘉谦为他展示这三盅粥:「别看了,真的没有。」
「正生着病呢,吃什么大鱼大肉,来喝点清淡的粥。」秦嘉谦盛了一小碗青菜粥。
邵望舒顿了顿:「微臣其实还在生气,生气吃东西伤肠胃,微臣还是过会儿再来吃吧。」
逃跑无效,邵望舒被秦嘉谦压着喝了三小碗粥。
晚膳前,邵望舒特意叮嘱了御膳房做点好东西,再喝粥要淡死了。
晚膳上来,还是粥,这次是绿豆粥,蛋花粥。
秦嘉谦笑着盛了碗粥:「生病之人,理应多喝粥,来,朕帮你盛。」
一连喝了三天粥,喝得邵望舒脸都绿了。
「还在生病吗?」秦嘉谦问。
「好了好了,臣好了!」邵望舒警惕:「臣真的好了!」
邵望舒生怕证据不够充足,让秦嘉谦再寻到理由,当着他的面立刻打了一套拳:「看着没,好了,完全好了!」
秦嘉谦总结:「果然喝粥于治病有益。」秦嘉谦对来福道:「来福记住了,往后公子若是病了,多给准备点粥。」
「是。」
秦嘉谦这几日翻书架时找到一本关于前朝立君后的书籍《大齐君后史》,翻着翻着,发觉这书都有翻阅过的痕迹,而且还在关键位置插了附页,做了批註,批註的字迹越看越像自己的。
秦嘉谦一条一条看着批註,大多是关于立君后的流程,聘礼,君后应有的配置等等。
前朝的四个君后里,前三个都是低调结婚的,只去宗庙见了先祖,其他一概没做,居皇后常住的椒房殿,他们也并非单独结婚,成婚当日还一併迎娶了两个妃嫔。唯独亡国君齐仁君和他的君后办了场普通婚礼,规格并不大,流程也做了简化,也并未一同迎娶妃嫔。
秦嘉谦注意到从前的自己更倾向齐仁君的婚礼,关注的重点也在这里。
看来过去的自己是很想结婚。
而且想结个正经的婚。
喝了三天粥,喝得人都蔫巴了的邵望舒实在忍不得宫里的伙食,出宫找赵锵和管磊吃饭,三人定了赵锵家的酒楼。
邵望舒点了半桌子的菜,把来福那天叨叨过的「桂花鱼条」等全数点齐了,一口一口慢慢吃。
邵望舒一边吃一边吐槽,虽然避开了秦嘉谦失忆的事,但还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装病,秦嘉谦发现了但只给他粥喝。
「不是吧,」赵锵听了邵望舒的悲惨遭遇,道:「陛下就天天让你喝粥?」
邵望舒咽下口中的菜:「可不是么,太凶残了他。」
管磊不饿,随便夹了个虾饺配合此刻的气氛,「对了舒舒。」
「嗯?」邵望舒慢吞吞地挑鱼刺。
「我借你的那本《大齐君后史》还在吗?」管磊问:「那本书也不是我的,是我从鸿枫书院借的。」
管磊道:「那书因写了前朝君后的事,在前朝被列为禁书了,流传到咱们这会儿的也只有一两本了,珍贵着呢,鸿枫书院催我还书呢,你若是看完了差人送出来吧。」
「好。」邵望舒道:「明天吧,那书上还有我做的附页呢,上头有批註,等我回去卸了附页,还你。」
管磊和赵锵两个不爱读书逃课专业户听到附页就脑袋疼:「快都拆了。」
「你收哪了,这书在咱们淮国也是禁书的,可得藏好,被发现了少不得一场风雨。」赵锵提醒。
「放心吧。」邵望舒夹了一筷子鲜笋,「我放在陛下的书架上了,哪个不要命的敢查他?」
「牛,还是你胆大!」赵锵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情不自禁感慨道:「还是跟陛下住一道好,干什么都方便。」
管磊想了想:「藏那儿问题不大。舒舒的字是临着陛下的字帖练出来的,和陛下的字迹如出一辙,就算被查到,他们也会联想成陛下写的。」
赵锵不大关注字的事,当然他一个混日子的二世祖,也没机会见秦嘉谦的字,管磊这么一说,他才知道邵望舒和秦嘉谦的字类似,赵锵道:「临陛下的字?」
赵锵隐约记得在哪听了一耳朵,皇帝的字是不能临的,担心有人用同样的字体搞事。
赵锵问:「那陛下知道么?」
邵望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赵锵:「当然知道。」秦嘉谦的字,不经他同意敢临摹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邵望舒不识字的时候,是秦嘉谦带着他写字,秦嘉谦的字是跟邵望舒他爹——名誉天下的书法大家平秋锦学的,秦嘉谦打心眼儿里想让邵望舒学了他爹的字,但他爹身负恶名,死得又不明不白,连带着他的书画都被禁了,不好明目张胆地让他学,于是邵望舒从小临了秦嘉谦的字帖,自然而然地学了一手秦嘉谦的字。
邵望舒于学习一道一向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唯有习字尚可,如今写出来的字,秦嘉谦不细看都分不出来是自己还是邵望舒的字。
赵锵随口来了句:「要是让陛下看到这本书,那就乐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