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病床前守了很多人。

其中哭的最惨的就是她的母亲。

沈星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她的膝盖、手肘、手掌被石子划破,殷红血丝逐渐渗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沈母怕碰到伤口,所以一直没靠近她。

长时间的等待、长时间的哭泣令沈母的脸色逐渐变得憔悴不堪,她长嘆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霍子昀快要成婚了。

沈星月垂眸看着手中的平安符,纤长浓密的睫翼剧烈的颤抖着,她低声道:「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战场凶险,送平安符能让她心安。

沈星月的身体因此落下了病根,每逢秋末冬初,她的膝盖处就会传来阵阵刺痛,手肘、手背、掌心的伤势被她渐渐养了回来,唯有膝盖的伤痕久未痊癒。

沈星月并不在意。

在她看来万物有得必有失,她既然决定为霍子昀求平安符,就不会在意这点伤势。

直到她那天看到霍子昀。

年轻俊美的少年郎眉眼间带着笑意,逢人便炫耀他的妻子亲手为他绣了个平安符。

有人笑着打趣「公主手艺一般」,霍子昀懒散的挑了挑眉:「你懂什么?这是爱意。」

这是爱意。

那她送的平安符又算什么呢?

「……我之前送你的平安符呢?」

沈星月的唇角勉强勾出一个笑意。

霍子昀皱眉想了几秒,才想起来沈星月送给他的平安符:「你送给我的平安符,被我收到了床头的匣子里……」

可平安符就是要带在身上啊。

沈星月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

前跟她赴宴的侍女急得眼眶都红了,沈星月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沈星月并未解释平安符是怎么求来的,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体因此落下了病根,她只是弯唇笑了笑:「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那是当然。」霍子昀眉飞色舞道:「我已经跟柒柒约好了,我们来世还要做夫妻。」

众人纷纷讚嘆霍子昀跟公主情比金坚,唯有沈星月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

原来,他们还许诺了来世。

霍子昀说的话犹如一把刀子刺进了沈星月的心臟,她匆匆起身,准备离席。

谁知霍子昀却注意到了,他看着沈星月缓慢的动作,问:「阿月,你的腿受伤了吗?」

沈星月微笑:「跌了一跤,不碍事。」

霍子昀点了点头,照例嘱咐了几句「记得按时吃药……」便又转身继续炫耀他妻子给他绣的平安符了。

画面到此结束。

风吹起沈星月额前的碎发,她用手捂着心臟,半弯着腰,剧烈的喘息着。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但却莫名想到了寺庙里和尚说的那句「孽缘」。

霍子昀与沈星月便是孽缘。

……

陆倾的表演到此结束。

顾清锦看着眼眶红润的陆倾,心臟处竟然泛起了一阵绵密的痛。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看到陆倾哭泣,他竟然会心疼。

台下的评委被陆倾的表演震惊到了,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邱导。

陆倾刚上台的时候,邱导神情散漫,眼神甚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等表演到中间阶段的时候,邱导正襟危坐了起来;等表演临近尾声、陆倾掩面哭泣的时候,邱导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爆发着灿烂的光芒,看陆倾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而邱导上一次露出这种眼神是看到顾清锦的戏份。

「我宣布,沈星月非你莫属!!!」

按照之前的试镜流程,是需要等所有演员试完之后,各个评委相互商量,最终投票选出最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

邱导现在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陆倾还沉浸在沈星月的情绪中,闻言并未露出兴奋的表情,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直到眼前出现了一隻修长如玉的手。

是顾清锦。

舞台的光打在他清俊的眉眼上,陆倾甚至有种顾清锦就是霍子昀的错觉。

她跟沈星月有个相同点。

她们都喜欢了同一个人两次。

这也是陆倾能快速入戏的原因,她跟沈星月的经历有一部分是重迭的。

「还能站起来吗?」

顾清锦看着陆倾眼角的泪痕,那种绵密的疼痛似乎又深了几分。

陆倾点了点头:「能。」

舞台上散落的是剧组提前准备的道具,星星罐、围巾还有平安符,陆倾看着破碎的星星罐,突然想到了一段陈年旧事。

那是她父母刚去世的时候。

陆倾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窗帘拉住,满屋黑暗,只有墙上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某个男明星的采访片段。

微弱的灯光落在陆倾脸上,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挡,抬眸却看到了电视里的人。

「对于这个角色,你有什么理解吗?」

电视里的记者看着眉目俊美的少年。

「他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

镜头里的人穿了件白色短袖,清冷的少年感扑面而来,他抬眸望着摄影的方向,眸光温和:「年少时的一场意外事故夺去了他父母的性命,但是他却没有自怨自艾,而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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