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说不定真的死了,那样我们又能办宴会了呢。」
景苒:「……请您不要开玩笑。」
温念望着她笑了半天,她偏过脸,忍耐地说:「我想云先生可能会来找您,希望您能够问到帝君的下落,夫人。」
她重重地念着最后两个字,希望对方能够对自己的身份有数。
就算是合体期,天宫也有的是。
这人未免太狂妄了些。
「好啊。」
明明得到了对方的应承,景苒还是觉得惴惴不安。
觉得不妙的她将焦虑发泄在工作中,安排了更多更严密的巡逻,又亲自去盯着宫殿修缮。
是的,之所以温念出关看到的是广寒宫而不是废墟,是因为她景苒一直在及时安排修復。
就为了让帝君回来之后,依然觉得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司尘会来见温念是在所有人预料中的事情。
因为这位大名鼎鼎的「云先生」有着世人皆知的习惯,在病人被完全治好之前,他都会对其温柔照顾到极致,也会不择手段地治好对方的病。
儘管温念的病让他无语,他也没有区别对待,亲自上门查看她出关后的状态,见她不仅身体无恙,连修为都适应得很,没有一丝灵气外泄,沉默片刻说:「看来这病不会有復发的可能。」
都合体期了,吃什么都不会积食。
她绝不是第一次成为合体期,如此,便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东西的问题所在。
之前那些,都是在演他。
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还捡了两个麻烦的仇家。
真是……久违的糟糕。
温念:「谢谢大夫。您可知帝君在何处?活的死的?」
司尘直觉碎焰帝君死掉会发生更加不好的事情,所以选择告诉她实情:「在天外天,如果没有其他人下手的话,能活。」
「能活是指?」
「以他的修为,花五年排毒即可。」
大乘已经是半仙之躯,还需要五年来排毒,温念估摸着碎焰帝君此刻应该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那她不得第一时间赶去看热闹?
穿上宫殿里最喜庆的红衣,温念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天宫已经是苍灵界最高的建筑了,没想到还有「天外天」。
碎焰帝君这是想把宫殿建到九霄,取代她的位置么?
第10章
天外天由蜿蜒而上,看不到尽头的浮空台阶组成。
由于两位大乘期长达半年的打斗,这些台阶损毁大半,碎裂的浮石如群星散开,形成灵气紊乱的磁场。
红衣的女子提着一盏嫦娥奔月的琉璃灯,哼着颇有年头的小调,漫步在台阶上。
每当她身前没有台阶的时候,散开的石块就乖顺而迅速地变回台阶,稳稳地托住她的脚。
在路途行进不久时,她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故人,却也不是故人。
顾瑀是绮罗公主的故人,温清君却不是是温念的故人。
但温念还是选择提醒对方:「我不建议你再往上走了,会死,你的目的也达不到。」
她很欣赏对方提剑上天外天刺杀碎焰帝君的举动,然而以顾瑀金丹期修为的身体,温清君只能出一剑,发挥的威力也最多只有大乘初期。
这一剑下去,碎焰帝君不一定死,「顾瑀」却是必死无疑。
主角能够不停轮迴,所以对死亡看得很淡。
但现在身为天道的她出现在这里,这里就是正确的时间线,他死了就没有重开的机会了。
听出她的认真,温清君回头。
青年和温念第一日见到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温润,坚定,如松柏,如翠竹。
温念觉得如果自己轮迴那么多次,都在终点因为莫名的理由死在同一个人那么多次,她肯定是会黑化的。
所以她很佩服这种心怀宽广,不泄气不偏激的人。
死了多可惜。
温清君:「您认识我?」
她:「我知道你,并且我和魔皇有点矛盾。」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他的另外一个碎片,也就是疯医,给了我一份足以毒死碎焰帝君的毒药。」
温念立刻意识到,书中的绮罗公主是怎么毒死碎焰帝君的。
合着是间接死在「自己」手中。
她:「你会给他下毒么?」
温清君:「如果会,我此刻手里拿的就不是剑。」
决定趁人之危已经让他挣扎很久了,下毒就更违背他的本性了。
现下看来,他果然还是更应该去探寻魔皇不许人进入大乘的原因。
温念欣赏地看着他:「下去吧。」
她会亲自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温清君也不觉得遗憾,顺着她来时的路下去了,和对方擦身而过的时候,余光看到灯笼上的图案,觉得很有凡间的热闹感。
这大约是个很好的人。他没有来地想。
温念继续提着灯,哼着歌往上走,再没有在台阶上撞到其他人,也没有好奇地推开两侧的门。
看似无限的台阶终究还是没能延伸到九霄去,尽头是一片巨大的棋盘。
在棋盘的中央,躺着一个人。
黑色的衣服,苍白的肤色和殷红的血。
在这片过于空旷的,有着强大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