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大惊,连忙伸手打算拽住他。然而,杨祚一个大男人,又岂是小六拽得住的?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啦!」
然而,杨祚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般,势要与主屋里的人一决高下。
「杨祚!你给我站住!」
「杨祚!」
主屋内,景天不由吞了吞口水,「主子,小六没和那杨小郎说她是女子啊?」
顾子辰将净脸的毛巾放到铜盆,道:「还没。」
「为什么啊?」景天不解。
这时,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了女子的喊声。
「我就是柳儿!」
景天眨眨眼,对着同样看向门口的顾子辰说:「额……现在,她说了。」
门外,杨祚如同被雷轰电掣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小六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重复道:「我就是那位柳儿姑娘。」
男子僵硬地转身,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
「是。」
「你是……」
「我是。」
「你就是那个什么柳儿?」
「没错。」
杨祚的小麦色的俊脸涨得通红,子夜寒星般的眸子也瞪得溜儿圆,嘴巴更是张得好大,仿佛能吞下一颗鸭蛋。
小六不禁想,或许她应该早些告诉杨祚,自己女儿身的事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特地换回的小厮的衣服,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了。于是,手举到头顶,作势就要拆掉自己高束的男子髮髻。
「你疯了!」
男子的怒喝声,打断了小六手上的动作。
小六:「?」
「为了那顾子辰,你难道还想要扮一辈子女子不成?!」
小六:「……」
「你,你,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杨祚就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开了。
只留小六一人,双手僵硬地高举在髮髻两侧,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主屋里传来了景天捧腹大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主子,您听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那,那杨小郎竟还是以为小六男扮女装,委曲求全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现在属下明白为何小六一直不同他说自己是女子的事情了。这明明就是,她说了,人家也不信啊!哈哈哈哈哈……」
「景。天。」小六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一步一步走入里屋,「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看着杀气四溢的小六,景天往顾子辰身后躲了躲,伸着脖子倔强道:「怎么,事实就是如此,你还不许人说了?」
「景天!你死定了!」说罢,小六举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哇!!主子!主子救我!」
景天虽然武功在小六之上,奈何他也知道这人是未来主母,他顶多过过嘴瘾,可万万不敢动手啊。
所以,结果就是,小六单方面完虐景天。
……
顾子辰将水递到小六手边,温声安慰道:「喝口水,消消气。」
屋子一角,头髮披散,衣襟凌乱的景天将脸从文竹的肩头微微抬起,委屈巴巴地哭诉:「主子!您偏心!您看看属下,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小六眯眼,「你还说?」
景天哆嗦了一下,觉得头上所有的髮丝儿都冒着凉意,便立即又将脸埋回了文竹的肩头。
文竹看了眼胸前的大头,和衣襟上的鼻涕,心中哀嘆,他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了?
「公子,我们和门房的人说,下次杨祚再来就直接哄他走,好不好?」
顾子辰被她小孩子脾性逗得有些忍俊不禁,「当真?」
「嗯嗯!真的不能再真了!」
「好。不过我们先以一日为限,若你明日气还没消,咱们再往上加,如何?」
「何必这么麻烦?」小六嘟嘴抱怨。
「你知道的,他也是为了你好,只是……心思太过简单、质朴了些。」
「您说得太好听了,杨祚他那根本就是个二愣子。」
顾子辰笑了笑,「但是至少,可以看出他很信任你。」
小六抬头。
「你看,你最开始就是以男装和他相识,所以,不论后面发生了什么,除非你亲自明明白白和他说你是女子,他都不会怀疑你的身份。」
「是么?」小六若有所思地缓缓饮下杯中的水,瞬间,胸中的躁郁似乎就被抚平了。
顾子辰又帮他倒了一杯,「所以,他不是傻,而是相信你。」
小六缓缓抬眼,「公子,您怎么竟是帮他说好话呢?」
「我只是说实话,不想你因为一时衝动,做了后悔的事情。」
文竹忽觉气氛有些不对,手一夹,拖着抽抽搭搭的景天就退了出去。
「您就不怕,我移情别恋?」
男子清冷的眸子如秋日的朝露,淡色如水的薄唇微弯,颊边两缕墨丝和束髮的白色绸带随风微微晃动,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他完美得无可挑剔。「不怕。」
少女歪头,双瞳剪水,「公子这般自信?也是,咱们公子可是东启数一数二的如玉郎君,不是还有诗专门夸您『春风无羡浔阳边,朱粉未施亦艷艷,墨发儒衣月下飞,温润绝绝且翩翩』?呵呵,又有哪家小娘子能逃过您的手掌心呢?」
男子温热的指尖缓缓划过少女的脸颊上一现一现的梨涡,满眼宠溺道:「我不是相信自己,而是相信你啊。」
小六心头一震。
男子将手中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也不是你逃不过我,而是我逃不过你。」
忽地,小六的脸儿就红得像个熟透了的山柿子。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六呢喃道:「公子……」
这等暧昧气氛,就连门口偷听的景天和文竹都觉得应该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顾子辰却突然站起身子,走到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