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祚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瞥见了少女微红的双颊。浓眉一挑,惊讶地问:「诶?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小六一怔,连忙低下头去,「我是热的。」
「热的?」
天公作美,刚好一阵热风吹了过来。
「是挺热的。」杨祚以手作扇,在脸颊边扇了扇道:「不过,小兄弟,不是杨某说你。你看你瘦得跟张纸片儿似的,还学人家小娘子脸红,小心将来找不到媳妇呦~」
小六:「……」谁说她要找媳妇了?
「听着这话,杨兄你是已经打算寻媳妇了?」
「还没还没,自古儿郎,先立业再成家。等小爷寻到阿姊,攒够银钱,再去寻个美娇娘也不迟。」
「阿姊?」
「是啊,我来浔阳就是为了寻阿姊的。对了,若你将来看到有姑娘和我眉目三分相似,长得和天仙儿似的,那便是我阿姊了。到时候可要来将军府和我说一声啊。」
天仙儿似的?
小六含糊地点头,「好,杨兄放心。」
杨祚笑着拍了拍小六单薄瘦削的肩膀,「那就提前多谢你了。」
小六被他拍的一个踉跄,堪堪站好,又听他说:「行了,先不和你说了,我要赶快去将军府报导了。」
说罢,杨祚摆摆手,便头也不会地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直到他走远,小六才反应过来,刚刚她好像还未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不过,想来这也不是很重要吧。
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肉包,小六终是咧开了嘴角,一蹦一跳地往回跑去。那时,她也未曾想过,杨祚送她的这颗肉包竟然成了她三天唯一的能量来源。前生,若是小六没有先遇到杨祚,说不定还没有见到顾子辰就先饿死了。
再后来就是三天后,饥肠辘辘的小六在因为穿着破烂,路过了茶馆,扫了一富家公子喝茶的雅兴,便迎来了一顿暴打。
然而,就在小六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忽然有「咕噜——咕噜——」马车行近的声音传来。刚好,又有风吹起了马车的车帘,让她瞥见了马车中那清冷绝世的男子……
天刚亮,文竹就叩响了小六的房门。
「小六,起来了吗?」
小六伸了个懒腰,「还没……怎么了吗文竹?」
「门房下人说,有人来找你。」
「找我?」小六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问。
「听样子,好像是那个杨小郎。要不,你先慢慢收拾着,我请他来问月轩的竹林坐着等你?」
「好,那多谢你了文竹。」
「没事儿。」
说完后,门外就传来了文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杨祚这一大清早来找她做什么?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小六犹豫了一下,回身从柜子底翻出了曾经她常穿的小厮服装.
石桌旁,脊背挺直的男子似乎在看着头顶的竹叶发呆,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满是柔和。
「杨祚。」
伴着女子黄莺般的轻唤,男子缓缓回头,方才的柔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明朗,甚至连那浓密的眉毛都稍稍扬起,显示着主人的少年意气,肆意洒脱。
「怎么才来?」
小六将手上的茶点放在石桌上,道:「喏,去拿热茶和点心了。免得等会儿有人抱怨说什么特意跑来看我,却连杯热茶都没有。」
杨祚嘴角勾起,「算你有良心。」
小六白了他一眼,「快点坐下吧。等下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杨祚也不见外,拿起一块点心就丢到了嘴里,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今日怎地想到一大早来顾府找我?」
「没事儿就不能来?」
「没事儿你来干嘛?」
好吧,两人又陷入这个有事、无事的问题。
杨祚撇嘴,「哼,听听你对我说话的态度,要不是我脾性好啊,早就……」
「早就什么?」
「早就和你割袍断义了!」
小六忍不住轻笑出声,揶揄道:「呦,杨小郎荣升虎骑军副统领了,底气也足了。这动不动就要以割袍断义威胁人了?」
「那,我这威胁有用吗?」
「你觉得呢?」
答案显而易见。
杨祚嘆了口气,「算了算了,说不过你。」
小六得意一笑,替他再次斟满茶杯,道:「我说真的,你是虎骑军副统领了,今非昔比,况且又刚刚从临州回来,想必应该很忙才是,怎么想到一大早跑来这里?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没有,你别瞎想。不是之前答应过你,回头儿咱们浔阳见吗?这不,我今日难得得空,便来了。」
「呵,想不到,你还是个一言九鼎的。」
「废话,大丈夫一言既出,千军万马也难追。」
杨祚又吃了一块糕点,才探身向前,问:「哎,我听说不近女色的顾子辰身边多了个叫作柳儿的红粉知己,这事儿你知道吗?」
小六先是一怔,随后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
忽地,杨祚大掌往石桌上重重一拍。「所以,他顾子辰真的有女人了?那你呢?你怎么办?」
「哈?」
路过的景天刚好听到他这句嚎叫,差点没将手上端的顾子辰洗漱的铜盆砸到地上。
「你吼什么吼?」小六窘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杨祚愤愤有词道,「当初可是他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会好好待你的!」
景天:嚯,好大的信息量。
「我……」小六对着伸长了耳朵的景天挤了挤眼,示意他快些离开。
「事到如今,你还想偏袒他?小六,你,你,你莫不是脑袋坏掉了吧!」杨祚痛心疾首道。
「好啦,好啦,你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