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她?凭什么。
文昌扫他一眼:「魔祖追出来,只是为了赔不是?」
「自然不是。」罗睺轻飘飘地落地,从袖中取出一封喜帖,笑着递过去,「十日后,须弥山的喜宴,请帝君务必赏脸前来。」
文昌眼神一暗,问:「喜宴?」
罗睺神情舒展,仿佛俩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我们三人一同下凡历劫,我与云霁成婚时,你正巧与那什么公主成亲,没能喝上喜酒。这回,孤与玄女娘娘成婚,帝君应该没有不来的道理吧?」
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看来是东王公等人有意隐瞒。
他的手是冰冷的,喜帖变成了一团火,冷气被熨开,皮肤被狠狠的灼伤,不疼,但是极痒,是渗透到身体深处,捉摸不透无法缓解的痒。
文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本君一定到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蓬莱仙岛,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吹了很久的冷风,月从海中升起,白蒙蒙地一圈光雾,看不清,就像他的心一般。
玄女丢回来的木匣放在手边,文昌在想,要不要打开看。还是丢下界去,让菊花仙子自行处理?
他猜,玄女在说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他的手就已经摸上了木匣,鬼使神差般地打开了。
一支华贵典雅的金莲花簪子,应当是照着观音菩萨手中的一茎莲花所制。
文昌一时僵硬,一时战栗,意识里有什么东西迫切地往外涌,像是一孔深隐清泉,咕嘟咕嘟地响着。他沉重的双眼垂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这支金莲簪,指尖顺着花瓣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摸下去,如同再次镌刻。
再次?
文昌沉思许久,除却熟悉的感觉,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么该怎样证明,玄女欺骗了他?
他缓缓地将金莲簪翻面,在花瓣背面,细微处,刻有小小的三个字:文昌赠。
是他赠予玄女的簪子。
此前无数个令他心悸的瞬间在此刻终于汇集成了滔天巨浪,排山倒海的闯进他的意识,过往的许多碎片在脑海中交织,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情绪在身体里横衝直撞,搅得天翻地覆,鲜血淋漓。
痛不欲生。
文昌闭上眼,沉湎在破碎不堪的记忆中,他试图抓住什么,摊开手掌却空空如也。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记忆消失,一瞬清晰,一瞬模糊,虚无缥缈。
他久久徘徊,不肯再清醒。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被困住了。」◎
罗睺回来时, 院中的雨更大了。
苍凉的暴雨横扫而过,天与地在雨中融为白茫茫地一片,玄女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雨, 细长的眼里盛满了孤寂。
她没说话, 倚在墙边的诛仙剑发出了沉闷的怒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么烦躁啊。」罗睺靠在门口看她, 「不得不说,你这道封印下的确实够牢固, 直到现在, 文昌帝君仍然不能突破。多么熟悉的场景啊,你与他同舞诛仙剑, 落花似雨, 无边风月。啧, 玄女, 我好嫉妒啊,嫉妒到恨不得杀了他。」
「罗睺, 你不会累吗?」玄女忽然转过头看他。
罗睺笑眯眯道:「我费劲心思才与你再次相逢,怎么会觉得累, 是乐此不疲啊。」
「你是怎么挑中仇千行的?」玄女问, 「我一直想不明白, 你分明被封印在我的右手之中,是如何蛊惑仇千行的?」
罗睺又开始说鬼话:「因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註定纠缠。」
玄女并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世间万物万事, 皆有联繫, 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她的指尖抵在眉心, 一寸寸地翻看着记忆:「有一日, 我追踪黑雾一路到东荒魔界,明明有机会可以完整的封印,却被仇千行等人打断,只镇压到一缕气息。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仇千行。」
「不错,黑雾也是我的一部分。」罗睺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回到仙界后,我随手就把这缕气息扣在了茶杯底下。」玄女顿了一下,「后来,我去琅邪山参加法会,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你的记性着实不大好。」
「琅邪山法会,仇千行一直与我呆在一起,你没机会接触他。」玄女淡淡的看他一眼,「事已至此,何不大方解惑?」
罗睺手中幻化出一盏热茶,悠悠开口:「东荒魔君仇闫最先发现了我残存在世间的气息,保护魔息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宿体。」
「为了从混元大阵下逃脱,我把魔魂分割成了无数块,仇闫不断地寻找,一点一点地填进仇千行的身体里。」
「他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了容器。」玄女勾出一个嘲讽的笑,「他有今日,实属自找。」
「被你镇压在茶杯底下的黑息,是最后一块。不知是怎么回事,有一日镇压的法朮忽然消失了,正巧仇千行走了进来,最后一缕气息便十分顺利的与宿体融合。」罗睺感慨道,「怎么会如此巧,好像天命註定。」
法术消失了?
玄女愣了一瞬,缓缓地看向他,是她从鹿妩的幻境中出来,灵力消失的那一日。
竟然是那时被他钻了空子。
玄女脸色冰冷:「然后你就在仇千行执念深重不可自拔时,蛊惑了他。」
罗睺笑得犹如春风拂面:「如果你不来替他受天罚,我不一定能衝破封印。玄女,我还得谢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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