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葱白的细指松松捏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捡着我不爱的菜,准确的丢进我碗中。
“你说,左右你也是为了他江家抛头颅洒热血的恩人来着,瞅瞅给饿的,别把碗给啃破喽,他江氏已经落破到连饭都给不起吗?!”
“唔——”脸颊鼓鼓的,塞的全是饭。我死命嚼了两口,还是没法张嘴,只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努力瞪大瞪圆,以示不满。
“瞪什么瞪,”虞小七横我一眼,筷子尖点啊点的,险些戳到我脑门,嗤笑道,“瞅瞅你现在的模样,面如土色、双眼无神、站都站不稳。啧,嘴唇都干的裂开流血,还记得自己上次喝水是几年前的事情吗?!”
“若明日我再过来,大可不必拎这食盒,直接带张草席,将你裹一裹,扔后山埋了算完!”
“!”战斗力这么强?!
“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捡着空,目光不由在虞小七身上多转了几圈,终于觉出点不对味儿,“你刚刚干嘛去啦,头髮都散了,诺,腰带那!”
顺着我的目光,虞小七终于低了低方才险些仰到天上去的下巴。
她腰间箍的腰封有巴掌宽,两条腰带同时固定在腰侧,纱质轻薄,上下系反她也没什么感觉。
虞小七若无其事的恢復好腰带,又稍微捋了捋头髮,居然没吭声。
顿了顿,我不由奇道,“怎么不出声,难不成同人动手,挨了揍丢了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没有。”虞小七可疑默了一瞬,语气硬梆梆地回道。
没有你心虚什么?我正想接着再问两问,只听她小声嘀咕道,“吃这么多,你身子也好的差不多,我们收拾收拾明日便回眉山吧?左右我们两留在清河,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你身子,咳,需静养。”
说着,脸蛋泛红,眼神不自觉发飘,十分刻意的避开我的视线。
你脸红个什么劲??
我小跑着溜上床,裹紧被子只露双眼睛出来,巴巴地瞅着怒目圆瞪的某人,“好小七,我们缓几日吧。你看我,病的床都起不来,身子也没好全,还什么都没准备呢?不如等我再休息几日,休息几日,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随便你!我明早再过来。”虞小七气哼哼的道。
心情不大爽快,收拾起桌子来活像是在拆家。不过,很快,虞小七提着盒子,来无影去无踪利落的出了门。
嗐,也不是我不想马上走,前段时间,身上各种内伤加外伤委实严重,连金丹都被化掉。若不珍惜着点小命,说不准哪天早上醒不来就一命归天了,可是,江澄他……我甚是忧心的嘆了口气。
这破烂身体再不挑个清静的地方好好休养休养,指不定以后要落下什么病根。若再像今日这般……不行不行!我吓得一哆嗦,又往被子里缩了几分。
清河不净世不适合我这样的病患呆,江澄他,看着好像也不是有閒功夫照顾别人的人呢……
思来想去,怎么觉得还是跟虞小七回眉山比较靠谱呢——
第65章
……
崎岖的山路间,一辆马车既宽敞又破败,颠颠的行在其间。
一边的车帘撩起,被系在车柱顶上。
不过不影响视线,从前面看,车厢内的情景一览无遗——靠坐在车门边上的虞小七和缩在另一边靠里侧的我。
也遮不了风霜就是,入了秋的山风,似浸了凉水,即便是正当午,那顺着脖子往里灌风也没点暖意,身上更是留不住一丝热度,“啊一嘁一啊——”
我吸了吸鼻涕,将脖子上临时充当檔风板的长裙收紧了些,“咱能请个车夫吗?再这么吹下去,等回头到了眉山,我也差不多可以入土为安了。”
“好啊,到下个镇子吧。”虞小七随口应着,眼皮都没带动,接着道——“有一点,事先跟你说哈,我荷包比你脸还干净呢。吶一你请了车夫,顺带给咱的马车也换辆新的吧。这破车,给我颠散架了要……”
“嗐,我仔细想了想,若是随便找个车夫。万一那人路上瞧见我们俩长的如花似玉,又手无负鸡之力,起了歹心,那可太危险啦。”
实不相瞒,自从把荷包还回去后,我最值钱的便是正裹在身上的衣裙。
我长长的嘆了口气,为自己的一贫如洗,一穷二白,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唉-总不能将衣裙当了换辆马车吧——
“那……将帘子放下点吧。”
举鞭子的手一顿,虞小七终于回眸看了我一眼,一双潋滟的眼睛满是关爱智障。破空声落,才淡淡开口道,“你确定?”
“嗯……”一时忘记了,虞小七她身兼的数职之一便是车夫。
下巴被纱裙蹭的有些痒,我抬手抓了抓,扫了眼车内光洁的木板,总觉得,以我们两的本事,不应该混的这么惨才对啊!
“小七,我想到个好主意哎,只要……”
“不想,不要,不考虑!”虞小七在座位旁的包袱里摸了本薄薄的本子出来,想也不想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我出力,免谈。你自己去,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