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干脆转了个身,留了个冷酷无情背影给我。
这傢伙……气性可真够大的。这几日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我泄了气往后一倒,背靠硬梆梆车厢,心里无限惆怅:怎么感觉,醒来后诸事不顺呢。莫不是本月我犯太岁,要不抽空寻个算命的,算上一挂,下回等个黄道吉日再醒一次,啊……
还有江澄那傢伙,忙起正事便没完没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房没,看没看到我走前留的书信?早上走的匆忙也没同他当面道别,不晓得他人那小心眼,下回见面要不要同我记仇呢?
下回?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回。我幽幽的嘆了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虞小七手里举着那册子半晌,也不翻页,一幅魂游天外,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嘿,醒醒,起床啦!这页要被你看穿啦。”
话落,轱辘辘的车轮声中,本子被人粗暴的翻过一页。
嘿,这傢伙!
“果然吶,再水灵的白菜,终了也要被猪拱,不知道我家养了多年的小白菜是被哪头猪给拱喽?”
话间一落,虞小七顿时炸了,猛得回头横了一眼,眼波流转,是气还羞,“你才是猪!”
“嘿!”
可算是有点正常人的反应,不过这关注点嘛……
“你才是烂白菜臭叶子!”
我来了兴致,眉开眼笑的往上凑,“恩,我是。”挑着眉毛,往后斜了一眼,就差指明道姓。
“话说,你家猪爷可在后面跟了一路,靴底不知道有没有磨破?要不你过去问问,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顺路的话,可以捎他一程?”
虞小七微不可查挪了挪位置,人往座位里缩了缩,没说话。瞪过来的眼神,恩……意思大概是懒的理我!
“不理我?那我自己拿主意咯,”我掀了帘子,探头往后瞄了眼。
远远地,一骑马的黑衣男子,不紧不慢坠在后方。看不清五官,不过周身冰冷的气质也不会是旁人。
“既顺路,又是熟人,想来请他帮点小忙,也不会被拒绝的,哦?”
虞小七轻哼了声,道:“随便你,反正是你要找他,不关我的事儿!”
“恩对,是我找的。我有事同他商议!”
我清了清喉咙,启唇默念,借灵力传音而出。
静静等了三秒后,四周除了哒哒的马蹄声,再没有其它回应。
我纳闷地又默念了句,对面虞小七立即接道,“干嘛?”
“奇怪?你能听到传音,没道理温逐流听不到,怎么没个回应?”我摸了把下巴有些纠结,难不成是灵力枯竭,传音距离太远,传不过去?
“你伤的是金丹,不是脑子!他只要耳朵不聋肯定听到啦,他倒是想回应你,这可是你自创的招式,他怎么可能会用?”
“咦,是这样么?”我心虚地瞄了眼虞小七,默默回忆了下。
好像确实是我自创的,不过这玩意同距离无差别传送,能用到的地方实在不多。若不是今日想起,再过两年大概要被我抛到脑后,没想到虞小七她记得如此清楚。
“你不是找他有事儿?吶,人来啦。”
虞小七朝车窗外抬了抬下巴,声音刚落,我还没来得及抬头。
车厢内骤然亮了又暗,晃动的车帘带进一阵凉风,对面虞小七旁边,悄无声息地坐了个高大的身影。
本还算宽旷的车厢,光线登时暗淡几分,显得拥挤不堪。我往角落中又缩了缩,刚要开口。
“谁让你坐这,”虞小七跟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说着,还噌的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呯,车厢一声闷响。
“唉哟!”虞小七捂着脑门,直挺挺往后倒去。
我一惊,本能伸手,只是目光触及对面眉目淡定从容的温逐流,伸了一半的手刷地又撤了回去。
乒桌球乓!
“噢——”
“……”
嗑了脑门不说,后背硌到温逐流膝盖骨上,硬生生翻转180滚到地板,旋转时手还扒拉倒了我旁边放茶水的篮子。
我闭了闭眼,双腿完全蜷到座位上,简直不敢低头。
车厢里一片狼藉,锋利的碎瓷片散了一地。方才我放脚的地方,虞小七一动不动的趴着,湿漉漉的头髮上还挂着泡开的茶叶,看着有点像摔懵了。
抱着脑门小声口申口今的背影,看上去分外可怜。
只一眼,便不敢低头再看脚边的惨剧。我抬眼,盯着对面垂眸端坐的某人,企图甩祸,“你为什么不接!!”
“先,扶,我,起,来!”虞小七一字一顿的咬牙道,伸手搭上座椅——车门正对的,也是我跟温逐流中间那个。
我盯着虞小七湿漉漉的手背静了一秒,车厢内跟着安静了一秒。
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匪夷所思啊!
看着对面仍然不动如山的某人,我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不扶?”
“陈,久,久!”虞小七扯着我的腿,抬起半张脸,颜如恶鬼。
“啊,哈,哈哈……先起来,起来。”我摸了把脑门的冷汗,赶紧弯腰将她从地上拔起来,死心的放在我旁边,“摔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