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沉重,看向旁边的常郗。
常郗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戳了当道:「吃药没用,现在只能施针缓解。」
宗枭没忘记明州怕尖锐之物的事,有些烦躁地问:「只能这样了吗?」
他仍觉不解,想到明州必定害怕。
「不过是一场风寒,为何会这样严重?」
给明州用药都是极好的,又加上昨夜渡了这么多灵力给他,不该今日还这样,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常郗点了点头,随后又解释道:「魔族的环境,本就不适合鲛人,虽这小院如今换了样,灵力也算充沛,但......」
常郗嘆了口气,「但几年前,他初来乍到魔族时,你那一掌没收住力,导致他心脉受损,随后又没好好将养,之后又怀孕,好几次险些丧命,生产时只怕还落下了病根,自然一点儿小毛病,便很严重,迟迟难以痊癒。」
这些话,就像是在戳宗枭的心般。
明州现在的难受跟痛苦,全是当初的自己,一手造成的。
当初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如今才觉,当初自己有多恶劣。
「不能治好?」宗枭问他。
常郗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医书上关于鲛人的记载并不多,明州这样的情况,或许他鲛人族的长老,比我更加清楚。」
「我明白了。」
宗枭跟常郗在外面说了什么,明州并不知道,临溪这小娃娃实在黏人,虽然宗枭提前说过,让他不要打扰明州休息。
可他就是......就是忍不住。
若是宗枭一会儿进来,要打要骂,临溪也无所谓了。
「爹爹,你是不是很难受啊?」临溪趴在床边,眼泪汪汪问道。
明州心疼死了,只怕这次真吓到临溪了,哑着嗓子也哄道:「乖乖,爹爹看见你,就不难受了。」
「真的吗?!」临溪听后,欣喜道:「真的吗?」
明州点了点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儘管难掩病态,却还是提起精神陪他说话。
宗枭进来时,正说着话的一大一小,齐齐回过头来。
「怎么了?」明州见他神色不对,跟他一起进来的常郗也是一脸担忧,便问道。
这事没法瞒,常郗只能实话实说:「待会儿可能要给你施针。」
临溪听见后,反应比明州还要大,竟是一个没憋住,号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
宗枭蹙眉,厉声道:「闭嘴。」
明州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怕自然是怕的,可眼下儿子哭了,才是最让他紧张的。
「你凶他做什么?」明州有些失望,心想难不成自己昏迷时,宗枭就是这样对孩子的?
「我......」宗枭正烦着,但瞬间如霜打了的茄子。
宗枭就这样眼看着明州生着病还要哄孩子,好在临溪并不任性,没一会儿就止住了眼泪。
明州摸了摸他的头,「爹爹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还没有吃饭对不对?」
临溪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临溪不饿。」
「乖乖,别让爹爹担心,好不好?」明州哄道。
宗枭没这么多耐心,已经出声,让外面候着的赤屠等人进来,将临溪带走。
明州没有吱声,甚至有些平静,「麻烦了。」
他这句话是对着常郗说的。
常郗转身去准备施针的东西时,宗枭走上前来,握住了明州的手。
明州想到他刚才对临溪的态度,有些不高兴的挣扎。
鬆开二字未曾说出口,宗枭却望着明州,认真道:「对不起。」
「让你现在这么难受。」
第164章 医治明州的方法
时隔几年,明州还是不适应施针带来的恐惧。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幼崽,断不能因为表现出的怯懦,而让临溪也跟着难过。
明州强装镇定,让宗枭去陪着临溪,嘴硬说着自己没事。
而宗枭见他态度坚决,倒也真离开了。
明州望着那手掌长的针,心底有些发毛,刚想闭着眼睛,门又再次被推开,刚刚才离开的宗枭,竟又回来了。
「我不是说让你陪着临溪吗?」明州眼睁睁看着宗枭走到床边,握着自己的手坐下。
「有什么好陪着的。」宗枭坦然说道:「他要是哭了,就由着他哭。」
「我没听说过有幼崽是把自己哭死的。」
明州:「......」
宗枭又道:「比起他,我觉得你更需要我陪。」
这话听得常郗牙酸,人不可貌相,魔尊的脸皮不可斗量,有朝一日竟也能听见宗枭说这样温情的话。
常郗假装整理待会儿要用到的东西,明州则是听后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呼吸都忘了般,又看向常郗,似乎觉得很难为情,竟将宗枭本来握住的手,都给挣脱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说完,连看向宗枭的勇气都没有了,更没有再去纠结让他陪着谁的事,生怕宗枭又说出更加震惊的话来。
宗枭没有吭声,只是望着明州红了的耳朵,噙着笑。
也不知是因为宗枭来了,还是因为方才打岔,明州心中的恐惧竟真的消减不少。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施针了。」常郗问他。
明州点了点头,紧张之际,宗枭又将手伸过来握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