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天兄皱眉:「《孔夫子西天降妖除魔记》,有孔夫子,还有西天,怎么不算圣贤书。」
林沉玉皮笑肉不笑:「看的挺杂,看一本同时学到儒家和佛家的东西,挺好。」
「吾也觉得。」
「你姑姑呢?」
「我不知道。」
林沉玉被他气笑了:「你不知道?你的姑姑你不知道?」
傲天兄高深莫测的摇摇头:「因缘已了,她活不了多久了,我娘子已经去给她送安乐香了,应该快带着她的尸体回来了。」
林沉玉嘆口气,张岱松选择了结了妻子的性命,想必也是极度的悲伤下做出的选择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张岱松和兰跋雪当年另有隐情。
当年的龙榜三魁首。
张岱松,死于宫廷。
兰跋雪,死于夫手。
唐蛾娘,死于帝王家。
都是当年的叱咤风云的传奇,却走的一个比一个悽惨。
林沉玉嘆口气,坐到车旁,忽然想起来什么:「话说,傲天兄看过一本叫《碎玉沉珠》的小说吗?」
傲天兄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
「怎么会有我没有看过的传奇小说?当然看过,说起来这本我就生气,市面上只有上卷,没有下卷!我等了好几个月了,着者还没继续写!」
他越写越生气:「我给着者寄了一封信,威胁他赶紧写,不然就把他关到明教的囚室里面,逼着他写!可他没有回信!」
林沉玉:……
明教的囚室就给你这么用的?
不过,她这里似乎有下卷。
她把下卷拿给傲天兄看:「可我偶然间得了一本下卷。」
傲天兄眼睛一亮,翻开后却发现全是空白的,他嗤笑一声,露出可怜林沉玉的表情:
「木兄弟,你被骗了,买了盗印书。」
林沉玉拿回这书来,稀里糊涂的翻起来,前面两页全被她撕了,露出第三章的目录来:
五里坡下残阳如血,二十年间恩怨成空。
五里坡前,依稀斜阳,荒芜的路边开着野花,自由散漫,遍地都是灰扑扑的坟头,杂草跋扈的横生斜长,无人来的地方,它们活的越发肆意。
张姑娘一路在坟地里磕磕绊绊,气喘吁吁:「娘,您走慢些可以吗?」
兰跋雪头也不回:「没让你跟着。」
张姑娘嘆口气:
「我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爹的夙愿就是将这安乐香送到您手上,您收下这药,我马上就走……」
兰跋雪指尖轻弹,一截草枝飞了出去,打落那安乐香。
「怎么,张岱松那个懦夫,想杀我都不敢自己出头,想借着毒药除掉我吗?」
「他已经死了,娘。」张姑娘狼狈的捡起来药膏。
兰跋雪顿住身子,她一身嫁衣,屹立在坟地里。天地间,唯有这一抹斜阳与二十年前相同。
「该。」
她似乎对张岱松失望至极,冷漠至极,连活该两个字都懒得说尽。
「您不收下,我就不走。」
张姑娘从祭祀的破旧的香炉拿起安乐香,重新爬起来,目光坚毅。
这句话似曾相识。
她忽的回头看这个姑娘。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张岱松的脸,五官端正,高大而挺拔,在她认识的人里面,他算不得多俊俏,和这个姑娘一样。
第一次见张岱松,是武林大会上,她轻敌大意,输给了他 ,他要扶她起来,却被她一脚踢开。
第二次,是她去见他。她在树上,看着他半身布衣破旧寒酸,正沉默的劈着柴,宽阔麦色的肩膀上滴落汗来。她满心的嫌弃和不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这个一个普通的弟子!
她故意丢了手帕下去:「诺,本圣女的手帕,给你擦汗。」
那手帕里有瘙痒药,沾了身,必然会奇痒无比。
张岱松看向自己。
兰跋雪知道,自己的美貌是没有人能抵抗的——她刚刚特意去勾搭了一下那大弟子钟鹤衣,果然,她一个眼神,他就呆住了,北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钟鹤衣都不能抵抗,这个呆子如何能拒绝这样香艷的机会呢?
她等着看他好戏,看他瘙痒起来在地上打滚的丑态。
张岱松轻轻捡起来那手帕,如捡起来羽翼未丰的鸟儿般小心,他并没有擦汗,而是迭好,伸手要递给她:
「姑娘千金之躯,手帕亦是贴身之物,张某不敢唐突。还请您收回去吧。」
「叫你擦汗你就擦!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兰跋雪气急。
张岱松拿着梯子,爬了上去,半跪在她身下的树枝上,恭恭敬敬的把手帕还给她。
「你干什么!干嘛挡我面前,你走开啊!」
男子即使半跪着,身上散发着独属于青年的温热汉气,如日光如烈火,温和里却带着压迫感。
他目光灼灼,温和又固执:
「姑娘不收回去,我就不走。」
兰跋雪眨眨眼,看向张姑娘,她的面容似乎和二十年前的那个人重合了起来,又分开。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忽然有些空虚,很多年没有人说话了。她捉住张姑娘的手,凌空而起,飞至树梢,择一高枝而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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