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笑了,斜乜他一眼:
「华山派现在已经落入玉交枝那等败类的手里,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倒不知道,老将军杀敌无数,一身的血债,整日里杀字不离口,临老了居然也和我那师父一样,善良了起来。」
老将军只觉得心口发寒。
今日为了报復玉交枝,怂恿几百华山子弟去送死,明日他能做出什么事来!他哪里敢想!
他想起来澹臺坞曾经给顾盼生批的命——
七字杀星,帝王命相。年少乖舛,心性狠绝;
天下归他之时,且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现在看来,前面四句已经应验了。果真是个心性狠绝的人,离后面几句也不远了。
老将军见状了,低声笑了:「恕老朽直言,您和她,是註定没有结果的。」
顾盼生指尖划过竹叶锋利的侧面,割破一道血痕,被他轻轻揉搓掉了。他终于抬眼看向了老将军:「老将军,我不杀你,已经是很收敛了。」
老将军也不惧他,直言道:
「蛟龙不可与仙鹤共栖。您可敢打赌?真相败露那日,便是林师父与少爷不共戴天之日!她为人善良,若是看见您这些个狠毒心机,还能安心的和您在一处吗?她为江湖客,您为庙堂主。各有各自的道,正邪不两立,善恶终殊途。您为何偏偏要强求她和您一起呢?」
顾盼生捏紧掌心,将那片竹叶揉碎成渣,丢弃地上,他看向老将军,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偏执:
「那怎么样呢,我看中的,我偏要强求。」
老将军沉默片刻,苦笑出声:「少爷,老朽只知道,上一个说我偏要强求的人,是兰跋雪。前车之鑑后车之师。您说,她穷极一生,她强求来了吗?」
第 102 章
林沉玉醒来时, 只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怀里钻,她起身一看,是茉莉。
她无力扶额, 把小茉莉捉起来:「怎么, 今天的书背完了?」
她怕了茉莉了,索性拜託绿珠教茉莉读书习字,读几本启蒙的书,略识几个字后。又拜託海东青去教小姑娘武功。两个师父日日看着她,习字练武, 可怜小茉莉平时忙的找不到北。
今天海东青跟燕洄出门了,可给小茉莉抓住机会爬床了。
茉莉滴溜着黑而圆的大眼睛, 表情无辜:「背完了。」
「那你背。」
林沉玉起身, 扯紧松松垮垮的衣襟, 咳嗽一声:「昨儿开始背《笠翁对韵》了?天对地,雨对风, 背吧。」
茉莉把手放在身后,支支吾吾:「天对地,雨对风, 山花对……」
「对什么?」
「对公子!」
林沉玉扶额:「山花对海树,对公子是什么道理, 回去抄十遍!」
茉莉慌了,就扯着林沉玉的袖子撒娇:
「茉莉这样对也是有道理的嘛。公子啊, 您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几千年生来您这么一位俊俏公子,就该和茉莉这样的小山花配!怎么不是山花配公子呢!」
林沉玉被她逗乐了, 笑一笑又板起来脸:「调戏我,回去抄二十遍!」
「哎茉莉错了,别啊别啊。」
「抄三十遍!」
茉莉欲哭无泪,林沉玉看着手腕并美人骨上的压痕,嘆口气:「下次再来压着我睡觉,让你海叔叔罚你打一个时辰的木桩!」
茉莉瞪大眼睛:「公子莫要污衊我!茉莉才躺下您就醒了,那压痕可不是我!」
说罢,听见海东青喊她,她匆匆跑了。
林沉玉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睡眼惺忪,一脸倦懒,衣裳上褶皱累累,她扯开衣襟,挽起袖子——
美人骨上面红痕累累,手腕上也有印痕。
奇了怪了,鬼压床了?
林沉玉嘶一声,不解的去洗漱,凉水入口,唇角先痛了起来,她抚摸上去,感觉这上面破了一片,略微红肿,敏感而刺痛。
才三月,蚊子就起来了?
林沉玉纳闷至极,忽然想起来什么,顾盼生推门而入,少生的略高大,娉娉袅袅,一把抱住了林沉玉,林沉玉那些个疑问和纳闷一霎时抛却了,她反手抱住顾盼生,转了好几个圈。
顾盼生咯咯笑,搂着她脖子。
「没事了?真的没事!」
林沉玉摸着他的后背,又摸摸手,确认他真的醒来了,真的没有死。
「没呢!师父不叫我死,阎王收我我都不去的。」
顾盼生嫣然一笑。
「好好好,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林沉玉直喊好。
出得门来,林沉玉就看见院子里被一个大马车占据了,那马车快赶上寻常屋子的一半大了,雕木绣花,遮天蔽日,车帘半敞开着,看见里面靠里舖着床榻被褥,靠墙里立着书柜,床榻中间还放着茶具,惬意的很。
一看就是傲天兄的马车。
「傲天兄!你人呢!」
无人答应。
「兰跋冬狗!」
傲天兄面色不善的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他单眼带着一隻叆叇,颇有些书卷气:
「木兄弟!打断人读书,就是断了人与圣贤沟通之路,断人慧根!可是大罪过!」
林沉玉面无表情:「你那是圣贤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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