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说着,低下头去,使劲摇头:「不不不,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倒是让周陵宣更相信了。再加上,周陵宣深知常姝「善妒」……
「你还有什么话讲?」周陵宣问。
常姝怒极反笑:「陛下已信了,又何必问妾身?」
「你方才干什么去了?」周陵宣问。
「陛下说妾身去做什么,妾身就去做什么了。哪里能容妾身分辩?」常姝直视着周陵宣,忍着怒火,道。
「你好无礼!」周陵宣大怒,手中的茶杯砸了过来。常姝也不躲,任由热茶泼在身上。
周陵宣看着常姝,一字一顿:「从今日起,皇后禁足,撤去宫人,无令不得出。」
常姝轻轻一笑,高喊:「谢陛下!」
皇后被禁足,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在如今的形势下,小小的禁足,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奴婢……」朝云哭着看向周陵宣,一双泪眼,楚楚可怜。
「跟寡人走。」周陵宣说着,站起身来。
路过常姝之时,周陵宣停了一下,道:「若昭若没能醒过来,寡人定不会饶了你。」
「我也不会饶了你。」常姝冷冷地回应道。
周陵宣看了常姝一眼,冷哼一声,抬脚便走。
待到周陵宣走后,常姝回忆起周陵宣的话,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还没有醒过来。
「陈昭若,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她想,「关于朝云说的那些话,我想亲自问问你。」
「我想问一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椒房殿里冷冷清清,一如既往。
常姝来到了玉露的房间,为玉露上药。
玉露的背上已没有一块好地方了,皮开肉绽,衣服和血肉连在一起。玉露眼泪汪汪地看着常姝,一言不发。
「我让你受苦了。」常姝心里愧疚。
玉露咬牙摇了摇头,却不敢鬆口,怕发出声音来。
「你这伤……得传太医来。」常姝说着,就要起身,可她的手却忽然被玉露抓住了。
「殿下,」玉露强忍着疼痛,「小姐。」
听见这熟悉的称呼,常姝的眼眶也红了:「我在。」
「只可惜,」常姝哽咽了一下,「我再不是从前常府的小姐了,再也回不去了。」
「小姐,」玉露无力地道,「小姐不要担忧,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常家必能逢凶化吉……」
「你别说了,」常姝忍着眼泪,「好好养伤,好好休息,不要操心这些。剩下的事,我去办。」
「小姐,」玉露的眼泪顺着眼角掉了下来,「奴婢早就劝过小姐,防着陈昭若。小姐以前不当回事,以后可一定要记着。」
常姝愣了一下,低下头去,苦笑。
「我去给你叫太医。」常姝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玉露的床边。
「殿下,」玉露叫着,声音里满是绝望,「殿下已被禁足,太医不会来了。」
「若能被禁足令困住,我便不是常家的女儿。」常姝说这话时,似乎又恢復了从前常家大小姐的神采。
可她气势汹汹要走出宫门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臣祝为见过殿下。」祝为行礼道。
「免礼。」常姝说着,就要再走。她根本就不知道祝为是谁。
「臣为大周太卜,是特意来为殿下指点迷津的。」祝为又拦住常姝,说。
常姝站定了,看着祝为,道:「孤现在需要的是太医,不是太卜。」
「太医医病,太卜卜心,」祝为垂着眼恭敬地微笑着,「殿下此刻缺一不得,但还是请先听完微臣的话。微臣已派人去请太医了,不多时,太医就会到。」
常姝犹豫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道:「请。」
侍卫早已被祝为打点好,因此祝为便这么进去了。两人来到庭院中,祝为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目光深邃。
「大人在看什么?」常姝问。
「臣在观察人心。」
「大人究竟想对孤说什么?」常姝问。
祝为微微一笑:「殿下可知荧惑入太微的星象?」
常姝略一思忖,道:「曾在书里见过。荧惑入太微,预示帝星生变。」
祝为轻轻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星空,一言不发。
常姝明白了。
她有些震惊,但还是问:「这样的星象出现有多久了?」
「陈国被灭三个月后。」祝为道。
常姝想了想,不由得苦笑:「陛下疑心是常家威胁他的帝位?」
「殿下,这种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祝为颔首恭敬地道。
「不过殿下,」祝为接着道,「看如今的形势,常家在劫难逃。微臣劝殿下莫要做无谓的挣扎,说不定还可以保全自身。毕竟殿下命中该为皇后。」
「你是要我弃家人于不顾吗?」常姝眼睛一瞪,「若常家遭难,我绝不独活!」
祝为沉默了一会,嘆了口气,悠悠地道:「真不知道老天爷在搞什么,以殿下这样的性子,竟然是个后命。」
「我宁愿不要为后。」常姝哽咽了一下。
「可这世间,只有殿下有这个命。」
「何意?」
「天意。」
42 第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