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想要那样的经验?」斯内普满脸讥诮,「要是被黑魔王察觉,还不如当时直接反抗来得痛快——」
「你不该再嘲讽他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不赞同地说。
「我早就提醒过他了。」斯内普冷哼一声,「面对黑魔王,竟然还心存侥倖……」
「说真的,」菲尼亚斯感慨道,「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真的对自己家人下手了,他可是个马尔福……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家人怎么样了?」邓布利多关切地问,「伏地魔为什么突然针对他们?」
「他没说。」斯内普脸色阴沉,「我帮纳西莎缓和了伤势,还有其他人中了钻心咒,泰克罗斯死了——都是他动的手。」
邓布利多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追悼,又像是在缅怀。
「以及……」斯内普压低了声音,漆黑的眼珠空茫茫的,「那道魔咒是你教他?血脉魔咒……」
「不是莉莉的咒语,」邓布利多睁开眼睛,「古老的巫师家族都会钻研血脉魔咒,将它们用于传承力量或者保护彼此,波特家那个让莉莉献出生命的魔法需要在伤害前发动,事实上这是大部分保护咒的条件,我也不清楚他最后想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看向菲尼亚斯,但菲尼亚斯只是讪讪地挠了挠头,没有解释的意思。
斯内普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泰克罗斯为什么会被抓住?」邓布利多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说他几乎不响应我们的行动了吗?」
「动摇的人实在太多了,」斯内普抿起了嘴,眉心刻着冷峻的沟壑,「我接任霍格沃茨校长在他们看来也是一种屈服,凤凰社许多人在观望。」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中有光芒划过,「让伏地魔对他产生超越贝拉特里克斯的信任……这样的心智,他真的预料不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斯内普一脸阴沉地望着他。
「哈利的情况怎么样,还留在小天狼星的屋子里吗?」
「他说他在做你交代的事,」斯内普冲他刻薄地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他在做你没能完成的事。」
「我们讨论过了,」邓布利多冷静地指出,「你要相信他,唯一能找出并消灭伏地魔所有魂器的只有他。」
「但他拒绝我们的帮助,试图一个人踏上打败黑魔王的『童话故事』之旅,」斯内普挖苦道,「这也是你的指示?」
「他会得到帮助的,」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有些事情人手越多,掣肘越大。」
「我反正看不出来,阿不思,」菲尼亚斯懒洋洋地接了一句,「他们除了说服了我们家那头家养小精灵替他们干活,剩下的就一直呆在房子里,什么都没做。」
「谢谢你替我盯着他,菲尼亚斯,」邓布利多轻轻一笑,「但也别太频繁了,我们不缺机会。」
「可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边,」斯内普说,「黑魔王就要对魔法部动手了,而他统治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你要找机会与德拉科谈谈,」邓布利多双手交握,放在画中的桌面上,「伏地魔今天之后很可能重用他,只要他愿意站到我们这边,就有机会救下许多人。」
「这很难说……」斯内普沉吟道,「上次他主动站出来替黑魔王对付校董世家,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原先的纯血立场,他厌恶黑魔王,也讨厌凤凰社,他更希望我们斗得两败俱伤,再由马尔福家出面整合剩下的巫师势力。」
「但今天是一个转机,」邓布利多半月形的眼睛后闪过湛蓝的光彩,「当他意识到伏地魔的残忍根本没有底线的时候,自然会主动寻求帮助。」
「帮助?」斯内普腾地一声站起,冷冷地望过去,「你要说的是筹码吧?一方付出情报,一方伸出援手——这是一场噁心的交易,邓布利多!」
「可是我们别无选择,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十指纠结在一起,神情严肃,「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他比你更明白这点,而只要能拯救更多的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啊,」斯内普语气嘲讽,质疑的目光宛如实质,「反正你总有办法让人配合你的计划,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是不是?从他进到你这间办公室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等这一天是不是?」
「我由衷地希望永远见不到这一天,」邓布利多毫不迴避地望着他,平静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西弗勒斯。」
斯内普移开了眼睛。
他抱着手臂站到窗前,沉默地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肖像们谁也没有说话了。
直到壁炉里的火苗又一次变绿。
他诧异地抬头望去,竟然是德拉科重新回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斯内普刻薄地说着,挑眉看着他坐进了办公桌前的扶手椅里,他衣服上的痕迹已被清理一新,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要找你谈谈,」德拉科说,「邓布利多。」
斯内普眉毛抬得更高了,他看了看墙上的肖像,又看了看背对着肖像的德拉科,走到了办公桌边。
「你随时可以来找我,」邓布利多却显露出疑惑,「没有必要一定在今天。」
「必须是今天。」德拉科的嗓音依旧清澈干净,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斑驳的影像,斯内普全然无法从中推断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