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征莞尔。
蕖丽国在草原上建都城,继而立国,国民绝大多数都是马背上的好手。姜玥能够赢过公主,确实是值得夸耀的事。
「骑术也是自小在养父母家学的吗?」江南的官宦贵族不似北方的那样爱好游猎与马球,家中闺秀更少有教习。
姜玥背影一顿,声音里透了些心虚,「是后来才学的,沈大人只要记着,我是为了今日能够与你游湖才赛马的。」
沈征静了一会儿,「莫非今日我还要感谢吴将军?」
姜玥瞄了一眼,沈征靠坐在船舱壁板上,人很放鬆,眼也睨向她,但面上没有昨夜那种介怀的神色了。
「最先谢我阿爹阿娘,我少时体弱,他们为我寻访名医让我跟着学五禽戏,大一些了又学健舞。」
她转开了话题:「对了,我还碰到了太子殿下。」
湖心静谧,艄公离船舱也有一段距离。
姜玥压低声音,将昨日黛梦公主复述给她的话,将给了沈征听,一边讲一边回忆,生怕漏掉了种种细节。
「我昨日回去后没有寻你,就是在想这件事。」
「太子殿下离去时,可有与你们直接碰上面?」
「我们在另一处看夕阳,可马场守卫那里有记录。」
她也不知道说给沈征听能够如何,只是觉得要与他说,说了之后那些隐隐在心头的惴惴不安,便有了安放的地方。
「今日辍朝,我未进宫不知东宫情况,明日去看。」沈征放缓了声音,「事来则应,事未来,先别怕。」
他话这么安慰她,手不自觉握在矮几边缘,拇指一侧蹭在上面轻动。姜玥垂眸望见,知他心有顾虑在思索。
船舱布置简洁,眼前的郎君直裾袍朴素,身上也朴素,与玉佩香囊随身的贵游子弟不同。皇城纸醉金迷,车马轮转,她有时总觉得,这地方与沈征格格不入,但又不止一次庆幸,沈征释褐入仕,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悬在窗外的手触到了韧实的触感,是另一棵莲蓬。
姜玥随手摘了下来:「沈大人,我给你剥莲蓬。」她是不能吃莲子,但沈征可以。从前成亲后,沈征发现她禁忌,家里就没有再出现过这东西,可在她之前,理应也吃的。
她掰开莲蓬,剥出一颗莲子,正要去掉青皮和莲心,被沈征按住了手,「郡主好意,臣很久前就不吃莲子了。」
「……很久是多久?」
「成亲第二天之后到现在。」
成亲第二天的夜里,他发现她不能吃莲子。
全因那日早上,邻家大婶好意,送来了一锅粳米桂圆莲子粥。桂圆,莲子,都是好彩头的寓意。
沈征没有多想,盛了两碗出来当早食,莲子切得细碎,她喝了两口就顿住,当时没说什么,夜里浑身发痒。
不知道她第几次辗转反侧,沈征去点灯。
「怎么了?」
「背上痒。」
单衣褪下,白玉无瑕的美人背上,零零散散浮起一小团风疹,后腰最先浮起的一片上都是她偷偷挠过的指痕。他找来清凉止痒的草药膏,抠出一点,用指腹给她涂好。
「不许再挠,破了会更严重。」沈征给她披好中衣,却按住她要系衣带的手,「前面还未涂。」
「我自己……」她未说完,新婚夜后熟悉了女儿家衣裙的青年一掌抚至她身后,往上摸索,轻巧解开两道系带。
是真的给她涂药。
他眼眸垂下,薄薄一层药膏在指腹上润着体温,细心地点过她锁骨、心口、肋下,甚至是脐下有风疹的地方。
心衣再原样给她系好穿上。
指节分明的手,下一刻挑起了绸裤的系带。
「腿上没有。」她额头抵在他肩头,声细如蚊。
「真的?」他微哑的嗓音钻入耳朵里,仿佛会燎火。
她生出气恼,在他精瘦的腰上掐了一下,没舍得太用力掐,倒叫他痒了起来,闷笑着搂住她倒回茵褥上。
囍字窗花还贴在墙上,龙凤红烛还未燃尽。
新婚夫妻未成敦伦之礼,彼此依偎着轻声细语地说话,已觉是人间胜意,无处可求的好光景。
湖心驶过渔船,艄公避让,船篙一撑,小船盪开去。
晃动之中,姜玥手中青皮莲子脱落,滚到船板上,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来。平洲县的如意郎君走出回忆,近在眼前。
「沈大人记错了,哪有这么久。」
「是吗?」
「你上个月在崔府也吃了一颗莲子。」
「忘记是什么滋味了。」
小船再一盪,矮几上被剥开一角的那一隻莲蓬也滚落地上。观景窗外云开雨散,湖面夕阳沉坠,浮光跃金,船舱内的郎君与女郎已经无暇欣赏。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
那些亲近的回忆似乎未曾有一天远离,只要一点契机,就可燎起烈火。日暮的湖心清凉,而沈征的唇滚烫,重重碾过她唇珠,再辗转至耳际厮磨。
「什么时候能听见,郡主再喊一声夫君?」
第35章 罗挲皇子
「什么时候能听见, 郡主再喊一声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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