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是在担心我吗?」沈征不答反问。
她眉心突然有了一点温热触感,是他带着薄茧的指头在揉,将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
「崔衝到时就算怀疑我不是他亲外甥,也没有证据立刻证明。即便派人去皇城苏家请人,来回也要好几日路程。」
三更半夜,姜玥变成了那个了无睡意的人。
她侧头去看沈征,沈征闭着眼,侧脸线条在一灯如豆下显得清润舒朗,突出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想越过沈征,下床去坐坐。
刚一翻身坐起,腿跨到他身上,沈征便睁眼醒了。
沈征作息规律,习惯早起,但素来浅眠。
姜玥将腿收回,人也规规矩矩躺回去,「吵醒你了?」
「姜姑娘睡不着?」沈征抚了抚额,翻身面向她,「紧张?还是害怕?」那语气平和,仿佛在安慰寻常的无眠人。
「都有一点。」
「昨夜不是睡得好好的?」
「昨夜不一样。」
「有何不同?」
「昨夜睡醒,我还不用离开沈大人。」
沈征默然。
心尖好像被一隻手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
不难受,但酸酸软软,胀满了某种轻盈的感觉。
姜玥等不到他回答,将被子抱得紧了些,翻身去面向墙壁,不再打扰他休息,身后有窸窣声响与暖暖热源贴近。
沈征温热的呼吸好像拂在自己后颈,近在咫尺。
他的声音也近在迟尺:「转过来。」
姜玥闭着眼,转了过去,脸颊触到了他颈窝的脉搏。
两相贴近的胸腔心跳激越,分不清是谁的。
伴君得安枕,
浓睡无魇梦。
然而,第二日清晨,姜玥还是没走成。
「近日街上异地来的流民众多,有盗贼歹人趁势作乱,夫人有命,府门暂锁,谁都不能踏出去一步。」
守门人换了一拨,都是面容冷硬,身量健硕的武人。
沈征摆着崔冲外甥的名号,冷脸发了一通火,守门人也不为所动,将崔府大门挡得严严实实。
「我这就去找舅娘问个清楚。」
沈征佯怒,带着她返回内院,手拍在她背上安抚。
昨夜从书房搜到的证据,就藏在姜玥身上,被她整理好绣在了身穿的粉藕色比甲里衬中。
「我在屋里等你。」
姜玥与沈征在二进院的垂花门分别,沿路看到仆役们在仔细地翻找什么,连迴廊下摆放的小叶榆树盆景都要检查。
姜玥惊奇道:「你们这是在找什么?」
翻盆景的丫鬟惴惴不安:「夫人说昨日大娘子您送的那条红碧玺手串不见了,把崔府上下翻遍都要找出来呢。」
怎么可能是在找手串。
姜玥一颗心坠到底,掸了掸神,回到与沈征的寝堂。
果不其然看见连枝与长福也带着人,以清扫打理为由,将所有物品都拿出来检查,再一一归置。
第26章 莲子羹
「舅娘, 为何突然封锁府门?我昨日还答应晴娘,要带她去梨园看欢喜班的凤舞九天。」
「昨夜仁安有动乱,死了好几个人,你舅舅整夜在衙门处理公务, 你与晴娘别上街了, 危险得很。」
「舅娘要是担心,多派两人给我带出门呗。」
「街上戒严呢, 来往閒杂人等都要巡查。」
柳氏低头修剪盆栽, 脸上笑容略微勉强,贴身伺候的婢女从屋外进来, 附耳说了几句话。她听着听着,笑容一凝, 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沈征脸上。
沈征随手拨那盆小叶黄杨:「舅娘为何如此看我?」
柳氏放下剪子:「晴娘在屋里吧?我同你去看看她, 免得她被流民的消息吓着了。」
「晴娘没这般胆小。」沈征佯装扫兴,赖在厅里不走, 让主院厨房做了早食送来,慢条斯理地吃。
柳氏一再催促,快半个时辰后, 两人才离开主院。
拐入西边迴廊,往月洞门走,不期然碰见了姜玥。
姜玥一身芙蓉花绣纹的杏白色广袖裙,外罩一件藕粉色比甲, 娉婷身影就在檐下,似乎也是打算来寻他们。
平常在她身侧跟着的连枝不在。
「晴娘怎么自己过来了?」柳氏朝她伸手去。
姜玥迎上,顺势亲昵地扶住她, 「我听守门人说,街上有流民闹事, 再加上府里丫鬟说闹贼丢了东西,心里惴惴不安,就想来看看夫君,为何这么久还不回来?」
「我都说了晴娘害怕,你啊,到底是心思粗。」
柳氏睨了一眼沈征,嘆了口气,「昨日晴娘送的那条手串,舅娘爱不释手,可不知哪个贱婢起了贼胆,竟把它偷了去。昨夜无人出府,我把府门关了,正好叫偷儿吓破胆。」
柳氏牵着姜玥的手,往她与沈征的院子走,「舅娘去你们那院子里看看,有没有缺东西,奴仆们伺候尽不尽心。」
几人说话间,路过了崔冲的书房,书房隔扇门敞开着,里头东西也被翻找得凌乱,柳氏扫了一眼,眼神暗了暗。
流民□□只是藉口。
崔冲昨夜接到探子消息,朝廷来了御史在走访金安县,崔冲只来得及跟她说几句就走了,连何文田都不知道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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