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能检查翻找的箱笼柜子都粗略找过。
姜玥算着时辰,差不多要走,最后再看一眼摺扇提字,没觉察出什么异常,她静悄悄地退出书房,带上门。
一转头,一双凌厉阴沉的眼眸对上她。
她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脑袋空白,勉强压住了惊呼。
不是崔冲,是昨夜请她去见崔冲的管事何文田。
「何管事。」她微微一笑,正想开口,迴廊有人远远衝着何文田喊:「何管事,见到苏郎君夫人了吗?」
是本来还在替沈征捏腿的长福。
何文田侧退一步,将挡着的姜玥身影露出来,「就在这儿,我来凑苏郎君的热闹,路上与夫人撞见了。」
何文田对撞见她从书房里出来的事,只口不提。
两人走向了长福,随他回到投壶的地方。地上彩头都被赢得差不多了,只剩倒数第二远的黑底红漆直陶壶,彩头是一柄镶嵌黄宝石的匕首,崔衝出的。
姜玥将一早备好在袖中的礼物递给柳氏。
柳氏接过一团水光绸帕子,放在手里,慢慢翻开,看见一条明丽夺目的红碧玺手串,「你这孩子,有心了。」
柳氏拍拍她的手,姜玥乖顺地笑笑。
沈征手上捏着最后一隻箭羽朝她招手:「夫人快来,你还没有投过,特意给你留的。」
苏郎君的娘子晴娘是个投壶好手,沈征或许是不知。
姜玥还未推拒,沈征已把箭羽塞到她手里,人站直了,将她半推半搂带到投壶线外,扶起她手臂,举起了箭羽。
姜玥压低声音:「就不能不投?」
沈征笑:「怕什么?」
「收腹,站直一些,手腕放鬆,瞄准壶口。」
后背贴住一片暖热胸膛,男人清朗的声线变得缓而沉,一字一句擦在她耳际,是沈征在教她,不是苏家大郎君。
满院子人听不清他们在耳语什么。
只看到恩爱小夫妻你侬我侬,连投壶都要一起。
柳氏好笑:「朗儿别胡闹,这如何投得准?」
「就要这么投。」沈征头也未转,捏着她手腕,贴着她脸颊:「捏箭的手指别太紧了,喊你鬆手的时候就鬆手。」
「准备投了。」
「松。」
箭羽扬起一道弧线,「嗒」一声,直直没入深直壶身,留下淡樱色的尾羽毛在壶边。
满场人愣了愣,随即叫好起来。
「舅舅出的好彩头。」沈征鬆开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到壶边捡起那把镶黄宝石的匕首,掂了掂重量。
崔冲摇头:「就这么给你这混小子赢去了,可惜。」
「就当是舅舅给晴娘的见面礼了。」
沈征回到姜玥面前,拉起她腰间垂下的饰带,牢牢绑在匕首的镂空柄扣上,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我赠夫人金错刀,情意非比寻常,夫人可要日夜把它带在身侧。」
姜玥看进他眼里。
那看似懒懒散散玩世不恭的双眸,藏着认真的叮嘱。
她细细摩挲了刀鞘外的花纹,点头:「好。」
回去寝堂的路上,她一直牵着沈征的手,将方才遇见了何文田以及他替她遮掩的事情,写在掌心里告诉沈征。
沈征将她送至屋门,又拨弄一下她腰间的匕首:「忘了有点事找舅舅商量,我再去一趟,你在屋里等我回来。」
崔冲妹夫苏南擎入狱。
张恕与薛御史或许可以压住苏家给崔冲送的消息,但压不住苏南擎入狱的消息,崔冲迟早会知道,有所警觉。
他与姜玥住在崔府多一日,危险就增一分。
要儘快找到证据才行。
第25章 转过来
沈征离开寝堂, 折回崔冲的院子。
长福依然如影随形,紧紧跟在他身后。
管事何文田正在指挥仆役收拾投壶后的杂乱。
沈征眉头微蹙,他需要与何文田单独说话的机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何文田一眼, 转身往崔冲院外的荷塘走去。
荷塘是人工开挖, 水底下不深但范围绕得广。
时值初夏,放眼一片碧绿团团, 零星冒出粉白荷花苞的伶仃细杆, 几隻蜻蜓悬停其上,透明羽翅染上一抹金光。
沈征佯装赏景, 手撑在石栏上,一脚踩在围栏洞孔里。
长福以为他又累了:「小的这就帮你捏腿。」
「学过?手法不错。」
「小的乡下有个堂叔是大夫, 跟他学过, 懂点穴位。」
「挺好,赏你的。」
长福眼前亮光一晃, 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见一个物件擦着他脸面飞过,越过半身高的围栏, 掉进了碧绿水塘。
长福傻眼。
沈征脸色不太好看:「我赏的玉佩,你怎么不接?」
「小的一时没接住啊。」长福为难,半天等不到沈征的下文,「要不……小的这就去捡回来?」
「你不去难道要我去?」沈征噗嗤一声乐了。
长福脱鞋, 捲起裤腿,翻过围栏去汲水摸索,一边摸, 一边看着他,「郎君你别走远啊。」
沈征没动, 只指挥着长福越摸索越远,「不是丢在这儿的,往东一些,再东一些。」
何文田惊讶地路过:「苏郎君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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