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床穿上鞋子:「我这半天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回秀山号?大老远跑非洲坐船去,不嫌麻烦啊?」
「书落船上了。」关廿说。
「你编藉口能稍微用点心不?让人帮你找个港口放下不就行了,再不济几本破书再买新的呗?你说实话!」白靖不满道,这傢伙居然学会跟自己撒谎了。
关廿边往外走随口问:「你想去巴西?」
「……」白靖噎了一下,干脆懒得追问了。
刚刚老杜来电话,关廿递给他手机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我要回秀山号。」
白靖有些诧异,但没有立时追问。
接通电话,老杜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登船,有一趟从巴西回来的大散需要船长,因为中间要停靠墨西哥,回程必定会经历层层盘查,怕别人应付不了。
先不说巴西是白靖的伤心地,每次去他都气不顺,然而他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船长,公司的派遣倒也不会任性的拒绝。
可是关廿从来没有对上船有过要求,都是他说登船就登船,不问什么船,也不问去哪。
这还是头一回。
白靖虽然疑惑,但是内心里不想拒绝关廿。
所以才跟老杜撒了个谎,提出让他们回秀山号的方案。
白靖伸手按下电梯:「酒店远不远?」
「不远。」
「我住一晚,明天我想回趟阳城,看看家里什么样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关廿摇了摇头:「不去。」
白靖知道关廿不会答应,也就不再多言。
趁人不在,他想看看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房子换锁了没有,如果可以,还想偷一张画带走……
多年前屡屡被拒之门外的阴影至今让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儿子。
「去非洲从北京飞吧,我回趟家。」关廿突然说。
白靖都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哎呦,我都忘了你还有个豪宅呢!怎么想回去了?看看房子有没有成了老鼠窝?」
关廿:「送个东西。」
「什么?」
关廿不回答,直接无视了白船长。
……
秀山号绕过好望角,沿着南非西岸北上,再有两天抵达安哥拉。
晕船之后宋九原食慾大增。
这天半下午,他从驾驶台下来准备去厨房找三哥讨点小食打牙祭,他在上面就听到主甲板有几个吹牛打屁的,一般三哥喜欢凑这种场儿,他便直接踩着楼梯往下走。
下到二层甲板的时候,宋九原看到甲板边上立着一个身影。
他身穿工装,微微垂首,躬身倚靠在栏杆上。
是文相。
宋九原放轻脚步,想要恶作剧吓一吓对方。
待靠近却发现文相侧脸苍白,拳头捏得很紧,似在忍耐着什么。
宋九原疑惑的皱起眉头,忽然听到楼下一阵鬨笑。
水头大骂:「你他妈的也想试试让人走后门儿是不是?老三给他找根萝卜去!」
「谁要萝卜?三哥,猪大肠有洗干净的没?」水手张岩的声音。
大厨:「今晚就给你炒一盘。」
「哈哈哈哈……哎,张岩,你没问问文相他是萝卜还是萝卜坑?」
「那我能问吗?再把我扔海里灭口了,我这小体格……」
水头:「行了行了,别瞎说了,人就脖子上一个红印子你们就脑补出一堆乱七八糟,没准儿就一蚊子包呢?」
「那你这蚊子从马六甲养到大西洋,不容易啊……」
宋九原又慢慢的退回水密门,快速按下电梯,下到主甲板层。
他大步朝几人走过来:「呦,聊什么哥哥们,这么嗨皮?」
水头:「你小孩子少听。」
张岩:「他小孩子?你看看他哪小?原儿,来,脱了裤子给大家展示一下!」
宋九原:「滚,一出电梯就听到你在这叨叨,有啥好事儿分享一下呗。」
「这可不算好事儿,以后咱们可都得勒紧小裤衩生活了,啧,航海有危险,上船需谨慎啊……」
宋九原面带不解:「怎么个意思?」
张岩想起什么,突然撩起宋九原背心看了一眼,然后舒了口气:「我可提醒你啊,你和那个文相不是走得近吗?你得小心点……」
「什么啊就小心点?」
「就今天上午,我们在船头刷漆,那阵儿不是有点热吗?文相扯了一下衣领,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宋九原心说,果然……
只见张岩表情瞬间兴奋:「草莓印子我操!那一看就是吸出来的!」
旁边人有的笑着摇头有的猥琐大笑,宋九原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难过。
就算平时称兄道弟,也挡不住把兄弟当成枯燥生活的调味剂,供人消遣。
宋九原没好气的嗤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没劲!」
「这还不够劲爆?那你猜猜文相的姘头会是谁?」张岩不死心,继续挑起新的爆点。
宋九原白他一眼:「我猜啊……是我的吉他拨片!」
「什么?」
「刮痧知道吗?」宋九原一屁股把张岩挤到地上摔了个屁股蹲儿。
「操!你小子欠揍啊!」
「谁让你浪费我感情?」宋九原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没见这两天文相很少出来玩儿吗?他说他头疼,我寻思是中暑了,就给他来了个中医刮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