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真的,我刚从甲板上下来,老爽了,我告诉你,这是我治疗晕船的独门秘方,哥刚上船的时候跟你一个吊样。」
宋九原:「……」
好想骂人。
赵欣然挤开他直接进屋:「哎呦,你搁这猪拱圈呢?走走走。」
他捡起地上的钥匙,轻车熟路打开衣柜门扯了件外套,圈着宋九原的肩膀把人带出去了……
宋九原一脸生无可恋,根本没力气反抗。
进电梯的时候,意外的遇上刚从楼上下来的文相,看到两人,文相先是一愣,然后把搭在臂弯的外套甩到肩膀上:「你俩干嘛去?」
赵欣然惊奇:「你去哪了?我刚在上面怎么没见你?」
文相走出电梯:「刚上去,风太大又下来了。」
赵欣然按住开门键:「一块吧?人多挤一块儿就不冷了,我俩也准备上去呢……」
「不了,你们去吧。」文相说完便回了自己房间。
「这小弱鸡……」赵欣然嘀咕道。
宋九原没注意到自己被内涵了,他的脑子里只有文相锁骨上的吻痕,那衣服也只挡得住赵欣然这种睁眼瞎。
赵欣然还在吐槽文相和宋九原都白长了将近一米八的身高,不练点肌肉出来实在浪费。
宋九原不吭声,任由赵欣然拉着他上了罗经甲板。
天气多云,风很大,海面白浪翻滚。白浪下涌动的深蓝透着碧绿,举着浪头拼命往船上爬。
赵欣然愉快的喊了一嗓子,然后把宋九原带到栏杆边:「坐这儿!」
宋九原有点懵,他还在想文相。
是伊万吗……
「你胳膊张开。」赵欣然催促道:「这样式儿的。」
他坐在甲板边缘,探出上半身张开双臂,身体的重量全都交託给挡在腹部的栏杆上。
「你就想像你和大海融为一体了,余光儘量忽略掉船。」赵欣然说。
宋九原看他抻着脖子四脚伸出去的样子有点滑稽。
他忍笑:「那我能想像你身上套着两块甲吗?」
赵欣然愣了一下,然后踢了宋九原小腿一脚:「操,滚犊子!我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宋九原乐了:「什么依据?」
「比如开车的人为什么不晕车?因为和车融为一体了啊!」
「那我应该跟船融为一体才对,为什么要跟海融为一体呢?」
「因为……」赵欣然明显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反应也快:「因为你晕是因为海在动,开车的时候路又不动。」
宋九原:「可是船也在动。」
「你他妈怎么还是个犟种呢?让你融你就融!快点的!」
宋九原:「……」
被赵欣然这么叨逼叨一通,宋九原还真觉得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少,没那么难受了。
他上身钻出栏杆,学着赵欣然的样子张开手:「我现在就是露丝,赵杰克,咱俩要不跳一个?」
「滚!」
宋九原笑着瞥了一眼沉浸在幻想中的赵欣然,他视线望向远处,忽略身边的护栏,感受杂乱无章的海风在他周身肆虐,狂躁而豁达。
近处的浪渐渐隐匿在焦距之外,他的视野只剩空茫的天海交界,身体的感受逐渐消失……
宋九原闭上眼睛,接踵而至的是巨大的空虚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那种孤独又苍凉的感觉将他笼罩,他想要睁开眼睛,身体却一时间不受控制,他心里的吶喊没人能听到。
宋九原脑中闪过陆地,城市,傍晚的人间烟火,马路上的车水马龙,街市的人声鼎沸……
最后是关廿冰冷的声音──
我不下船。
你走……
第39章 吻痕
「怎么样?」
赵欣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宋九原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还是那片汹涌的海域,云层里多了隐约透出来的日光。
「操,你不会是搁这儿打了个盹吧?!」赵欣然惊呆了,他看着宋九原有些迷离的眼神,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一点点都没感觉到人与自然的那种互相包容,互相接纳的感觉吗?」
宋九原从栏杆外面缩回脑袋,看着赵欣然心中感慨万千。
这人八成就是那种骨骼清奇能够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的奇葩。
自己是不行了。
杂念太多。
「然哥,我想回家。」宋九原说。
赵欣然:「……」
终于到了白靖出院的日子。
关廿黑着一张脸跑上跑下的办理出院手续,白靖则翘着二郎腿仰躺在病床上跟公司的调派员打电话。
「不行啊老杜……我这还被医院拘着呢,后天还得做检查!关老轨盯着我呢,不治好了不让出院,你说气人不气人……哎,我知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让秀山号的菲律宾船长先过去,安哥拉离巴西也不远,我和关老轨一周之后去安哥拉登船正好能赶上返航……我都不嫌麻烦,你麻烦什么,哎,就这么定了吧啊,回公司请你喝酒……」
关廿进来,把一堆票据单子放在床头,拉过自己和白靖的两个行李箱:「走吧。」
白靖坐起来,拿过单子翻看了一下,咕哝道:「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
关廿站门口回头:「谈好了吗?」
白靖斜睨他一眼:「哼,指挥起船长来倒是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