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你和伯父分别住这两间,日照充足,墙壁厚实,下头烧着火坑,有火道。玉瑾哥睡这儿,旁边那间屋子是我住过的。
此处离县衙近,治安不错。」
宋元正给他们一一讲解,末了朝邵怀安说道,「玉瑾哥,我与裴将军提过,你是京里懂农耕的官员,正好涿县的县令上个月刚被流寇杀死,你便顶他的职缺,领着涿县往好处走吧。」
邵怀安谢他一切周全。
宋元正咧唇笑笑,道:「这里的百姓太苦了,朝廷的手伸不进来,都是几个州县的官员争抢掠夺,单是此地便经历了数场战争,农耕跟不上,百姓吃不饱,长此以往还会生乱。
裴将军知道其中厉害,特意吩咐我告诉玉瑾哥,过几日还会送来其他几个县城的官员,一道听你授课,务必在明年开春前,将他们统统教会,分散到各地,能领着百姓復耕,早日有饭吃。」
.....
上元节前,范阳的消息传到京城。
紫宸殿,顾辅成与其余官员商议完朝事,特意留下礼部兵部两位尚书,就青州和魏州等地驻防进行询问。
两地毗邻沧州镇州,虽说军力充足,但最近一段时日,裴楚玉的阵仗弄得太大,已经将范阳一带纳入囊中,先前几地虽说很乱,但有各州官员相互节制,而非一家独大,是以不必太过担心。
如今裴楚玉成了范阳名副其实的节度使,手底下又领着雄厚士兵,若非粮草银子不足,恐怕还会对青州和魏州两地构成威胁。
「能不能打?」顾辅成揉着额头,问。
兵部尚书思索一刻,颇是为难:「年底时南边异动频频,朝廷拨了二十万精兵前去驻守,东南沿海一带水匪爆发,趁着年节抢了几个县,兵部从临城调兵一万,前去剿匪。
至于青州,陛下应当比老臣更清楚其中厉害关係,一旦动武,势必影响当地经济,而青州百姓承受不住这样的灾年,眼见着收成上来了,必不肯与官兵同心。」
顾辅成眸色加深,兵部尚书声音也跟着低下去:「想必礼部比我们更难。」
说着,礼部尚书附和嘆气:「年前几场大战,加之大朝会等时令节日,国库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夏秋交汇时的水患,灾后重建,到处都在伸手要钱。
若要支援兵部攻打范阳,势必要倾国库全力为代价,且不一定能撑到最后。」
「是了。」兵部尚书点头,「天寒地冻,若要打,也不能急在一时。」
顾辅成摆手,他亦知晓此事难为,但范阳实属大患。
深夜去皇后宫中,高兰晔说起两个儿子白日来拜见的事儿。
「大郎两个侍妾都有喜了,你又要当祖父了。」高兰晔往脖颈涂抹面膏,瞟了眼,见他心事重重,不由愣了下,问,「听到我说话了吗?」
顾辅成深深吐了口浊气:「大郎子嗣繁多,却没有得我心的。」
高兰晔笑:「而今看来,仿佛二郎与你更像,只是他脾气古怪,不好想与。」
「对了,我明儿要见顾玥,晌午一道儿用膳,你来不来?」
顾辅成拧眉:「要说什么话?」
「我思来想去,还是想探探口风,问她刘灵的事。」
「我劝你别费心思了。」顾辅成笃定,「刘国公一家谨小慎微,走到今日地步仍不愿结党巩固,便由着他去吧。
你也得记住,别逼她,我对刘国公跟别人不同,他的为人我还是信的过的。」
「知道了,我又不是蠢得。」高兰晔笑着走过去,给他宽肩,「咱们二郎眉眼俊秀,刘灵为何不喜欢他?」
「比他长得俊的大有人在。」
「陛下,那是您的儿子,您不偏着说话,怎还帮别人。」高兰晔手下用了力。
顾辅成一把握住她的腕子,似警示一般:「别激刘家。」
高兰晔见他认真,便知此事不能任性,遂点了点头,道:「是,妾听陛下的。」
....
翌日的席面,吃的不尴不尬。
末了席上只剩高兰晔与顾玥,顾云庭和刘灵相继找了个由头起身,一出门便头也不回。
「二表哥,等等我!」刘灵跑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顾云庭。
「有事?」
刘灵忙点头,「你不会硬娶我吧?」
顾云庭忍不住皱起眉头,匪夷所思的望着她:「我为何要娶你?」
「那就好,那就好。」刘灵嘿嘿一笑,见他要走,便跟在身边一路小跑。
「二表哥,你知道邵家去哪了吗?先前我以为你跟邵娘子在一起,以为你们私奔跑了,没成想你又自己个儿回来了,你把她藏哪了?」
顾云庭余光乜了眼,淡声淡气:「不知道。」
「二表哥,求你告诉我吧。」
刘灵急出满头大汗,心一横,索性上前挡住他去路。
「你找她作甚?」
「给她做嫂嫂!」
第84章
◎二表哥,高娘子这是要带你一块儿走啊◎
京城笼在乌云之中, 蓄着一场风雪,迟迟不下。
比天气更难看的,是顾云庭这张脸, 他就这么冷冷冰冰望着刘灵,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刘灵为脱口而出的豪放讪讪,却不后悔。
「二表哥,你告诉我吧,我绝对不会泄露。」她比着手指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