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
邵明姮福了一礼,转而望向桌案摆着的两个药袋子。
「邵小娘子,许久不见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邵明姮道:「前几日在公主府见过的,还未深谢顾大人解围之恩。」说罢,她又客气的福了一礼,很是周全客套。
顾云庭蹙眉,淡声回道:「原就是我答应你的事,不必记在心上。」
「顾大人时时着人跟踪我,不知是因为何事?」
邵明姮径直点破,虽尽力克制愠怒,但说出来仍带着逼人的气势。
顾云庭叩了叩案面,「过来喝口茶,慢慢说。」
邵明姮瞥了眼,却没碰。
顾云庭啜了口面前的,将空盏给她看:「没有药,只是喝茶。」
邵明姮便走过去坐在对面,依旧没有动。
「你知道?」
他笑了下,抬眼望着她的面颊。
「知道什么?」邵明姮不解。
「我也不知道为何着人跟踪你。」他摊开手,面露无奈。
邵明姮抵着上颚,才没有立时站起拍案离开。
「只是每夜入睡时,我总会想,邵小娘子今日穿了件什么衣裳,吃的什么,吃了多少,跟谁在一起,聊了什么,可开心,可厌烦?几时睡得,睡梦中梦到了什么?
只要想到这些,我便翻来覆去难以安枕。」
邵明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后脊生凉:「你..你不会是...」她说不出。
顾云庭疑惑地问:「什么?」
「咱们已经两清了!」邵明姮郑重告诉他。
顾云庭点头,又摇头:「不,我改变主意了。」
「邵小娘子,因为我这里,这里,总是不停地想起你。」
第59章
◎你准备怎么先下手为强◎
他的手指先是指在脑袋, 继而挪到左胸,点了点。
「总是不停地想。」
邵明姮惊愕的望着他,他的表情不似玩笑, 像是亟待答疑解惑一样,诚恳真切。
「我无法弄清缘由,便想见见邵小娘子,你知道吗?」
邵明姮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只觉得荒唐怪诞,头皮发紧,口唇发干, 酝酿了许久才回他:「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他教你射箭的。」顾云庭忽然转移话题,眼神幽幽地望着她的手。
细白纤长, 看不出拉弓射箭的影子, 但她站在校场, 像一道明媚的光,使他挪不开眼, 始终追随。
邵明姮握紧拳头, 将手拿到膝上, 没有回答他。
顾云庭掀开眼皮, 又问:「他还教过你什么?骑马也是他教的?不,以前你告诉我,是你哥哥教的。」
「顾大人, 你究竟想做什么?」邵明姮颇有些不耐烦, 坐在这间雅室, 她觉得自己透不过气, 很不舒服。
顾云庭不习惯她这般暴躁的模样,瞟了眼风炉上的茶壶,起身又倒了盏热茶。
「我说过,只想见见你。」
「现下见完了,可以把婆娑石卖给我了吗?」邵明姮迫不及待掏出分量重的荷包,放在桌案上,目光一直盯着那两个药袋子。
「可以,你拿走吧。」他将药袋子往前推了推,并未看出刁难或别有用心的企图。
邵明姮打开确认,浅色石头绿中间杂金星,的确是上好的婆娑石。
她抱在怀里,起身警觉的看着他,问:「当真没有别的事?」
顾云庭抬头:「你想有别的事?」
邵明姮被他问的脸一红,「自是不想。」
「顾大人,能否告诉我,这些婆娑石是从何处购买的,若我用完还想要,该去哪里找?」
「找我便好。」
邵明姮一怔。
顾云庭起身站在桌案外,「邵小娘子,你过来下。」
邵明姮哪里会乖乖过去,不但没有过去,反而一转头便往门口疾走,不妨还没开门,他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摁住门框。
冷冽的药香扑面而来,邵明姮往右退去,他便跟着上前,叫人怼在狭隘的中。
「顾大人,你别言而无信。」
邵明姮强撑着镇定,抬眸瞪着他。
顾云庭眉眼清冷,漆黑的眸子瞧不出情绪,也只定定回望着她,从眼睛到鼻樑,再到微张的唇,他喉咙动了下。
「我不是禽/兽,自做不出那般无耻行径。邵小娘子,借我你的手一用。」
也不管邵明姮点没点头,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离紧抱的药袋子,素白的小手微微蜷着,他一一掰开手指,随后将掌心摁在自己左胸。
邵明姮大气不敢出。
隔着衣裳,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仿佛还有皮肤的炽热。
这一瞬,他的眼睛明亮起来,耳根滚烫起来,他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清晰。
邵明姮趁机抽开手,从他侧面闪身躲避,打开门,逃也似的跑了。
长荣叩门,低声禀抱:「郎君,昌平伯府的人找你。」
顾云庭回眸,「不见。」
他独自在雅间又待了半个时辰,屋檐上的雨水透着青绿,断了线似的往下滴答。
出门欲上马车,却见高宛宁撑伞站在前方,纤瘦的身影被冻得微微发抖,然仍旧身量笔直,面庞温婉,没有穿披风,薄软的春裙根本抵不住冷雨。
顾云庭略一思忖,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