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年想再给他一水瓢。
林尽染笑道:「以前一直不理解父亲为什么总是要我背《寡人心经》,背不出来还打我,连母亲都不帮我,现在我懂了。」
「父亲是对我寄予厚望呢,从小就培养我,对我严格要求,以《寡人心经》护我道心。父亲用心良苦,孩儿真是……」
林芳年眼眶一潮。
若非大师告诫,再加上儿子确实太皮,他又岂会百般苛刻,非打即骂,不敢娇养。
尽染也只有十五岁而已,看似玩世不恭,骄傲狂妄,可心中自有明台,他什么都懂。
林尽染:「孩儿真是太牛逼了,不愧是我!」
林芳年:「……」
林尽染:「您明明就很欣赏我,得意我,偏偏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还屡屡打击我,您累不累呀,有意思吗?」
林芳年这脾气蹭蹭就上来了:「盛满易为灾,谦冲恆受福!你狂肆张扬,争强好胜,早晚惹出大祸!」
「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四海十三州广阔无边,能人异士数之不尽,就你厉害?劳谦虚己,则附之者众;骄慢倨傲,则去之者多。你……」
「父亲之言,孩儿谨记,孩儿回屋了,父亲慢慢浇花吧!」林尽染麻溜儿的逃之夭夭。
林芳年:「罚抄《论语》三百遍!」
之后的半个月,林尽染都在家里抄书,偶尔去给林芳年换个方子,扎扎针什么的。
说起「听心」这檔子事,刚开始确实惊悚,但惊悚过后便是新鲜和好玩儿。
他拿灵芝做实验,盯着小傢伙左看右看,直把灵芝看的浑身发毛,却愣是听不见他心里在想什么。
林尽染开始復盘,瞬间就明白了。
他似乎要跟人有肢体触碰,那样才能听见。
于是林尽染一发不可收拾,戳戳灵芝脸,摸摸灵芝脑袋瓜,各种小心思飞啊飞,听得林尽染捧腹大笑,一本满足。
然后他就乐极生悲了,昏睡过去三天三夜。
醒来就被他爹指鼻子一顿臭骂。
「听心」,是非常非常损耗精气神的,尤其林尽染年仅十五岁,凭他的身子骨能承载上古遗宝已经实属不易,哪容得他如此「挥霍」?
林尽染不敢造次了,他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种大宝贝,父亲守口如瓶,但母亲那边就好打听多了。
在林尽染软磨硬泡之下,终于从素练口中得知了大宝贝的名字——天听。
上古时期遗留至今的宝物,比灵武还稀罕。
林尽染不知其本体,也猜测不到长啥模样。
不过有一点他可清楚了。
为什么影阁会将离镜视作天敌!
影阁是魔修专门培养间谍的,而天听可以「听心」,你想想,这不一接触就全暴露了吗!
可惜呀,「听心」目前不能多用。
「你才多大?」素练无奈摇头,「你父亲跟天听磨合了那么多年,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何况是你呢?」
「据说,若能跟天听完美融合,就能听到这世上所有人的声音。不仅是人,还能同天道交流。」
林尽染瞬间想到天听刚刚入体那一刻,吵的他头都要炸了,算了算了。
「跟娘讲讲你前些日子在外的经历,都去哪里了?」
林尽染掐头去尾随便说了说,将恶诅之事隐瞒下来,报喜不报忧嘛!
「路过南海的时候,遇到师叔了,她还送我一把长命锁。」
素练愣了愣,反应了老半天才恍然大悟,振衣而起:「你说小妖女?」
「哼!提起她就来气,当年不许师门任何人来参与你的满月宴,何其霸道!她自己不来就算了,还不许别人来!我也是流霜派的弟子啊,搞得我多难堪!现在又送什么长命锁,装什么装?」
素练看向林尽染:「她有问起我吗?」
林尽染点头。
「肯定没好话。」素练冷笑道,「阴阳怪气说我人老珠黄是不是?」
「……呃。」林尽染不置可否。
素练气笑了。
入了夜,林芳年在后山温泉泡澡,素练就在院子里练琴,弹一下,骂一声「死丫头」。
而林尽染则在自己屋里炼丹,红颜枯骨遇水则化,这是个弊端,需要改进。
就在这时,一隻纸鹤扇着翅膀从窗外飞进来。
林尽染以为是柳暗花的,随手听信。
「我是苍松药仙,姓林的小兔崽子,敢胡编乱造个「林医仙」来糊弄老夫!什么徒弟什么师父,根本就是你林尽染本人!」
「三个月后有一桩盛会,赤霄子召集天下医修,共赴浮玉州「神医宴」,届时将决出真正的天下神医!」
「林尽染,你可敢前来一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年礼
激将法?
——对林尽染很管用!
其实他本来也要去神医宴凑热闹的,此番苍松上门挑衅,他更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临近年关,离镜上下也忙碌起来。
各大仙门称兄道弟的彼此交好,逢年过节都互送礼物,光是清点礼单,命门中弟子辗转十三州去送礼,便是一件苦差事。
送礼讲究投其所好,而林芳年注重外交,每次送礼都三令五申绝对不许弄错。
毕竟,错把扶桑神木製成的梳子送去和尚庙,得罪老和尚是小事,滑天下之大稽就很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