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唱着幽诡的曲调, 沉入黑色的沼泽中。
浮岛抵达沼泽的另一端,宋惊雪踩到鬆软的沙砾上, 这才吐出一口气:「那傢伙给我的感觉可真糟糕。」
宋惊棠深有同感:「她的眼睛似乎也带有一点魅惑效果, 如果不是我们的精神抗性比较强, 大概会跟着她一块沉入沼泽中。」
戚晓:「老实说, 还挺好交流的?」
她把结晶放在邬九的罗盘上,煞有其事道:「我感觉她还挺喜欢我的。」
「不用感觉,就是。」宋惊雪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 「最后那句话明显就是打算罩着你吧——之后遇上危险的状况也不用愁了, 直接往沼泽这边走,你就能召唤一个打手。」
邬九摇头:「我不建议这么做。」
巫妖是死神的眷族,对某些带有「死亡」含义的语句具有更深的理解:「寻求庇护的前提,是『无光的黑夜』与『疲于奔逃的最后旅途』,这些意象都无限趋近于死亡。换言之, 在到达濒死之境时,沼泽女妖才会回应呼唤。」
戚晓:「作为交换, 再割掉我的头颅?」
她顶着队友惊悚的目光, 很轻鬆地耸耸肩:「毕竟她说, 很喜欢我的发色和眼睛嘛。」
天上不会掉馅饼,何况是和不能以常理来判断的深渊怪物交易。
戚晓用神识和至高讚歌分别查探了一番结晶,得出这枚记忆碎片确实安全无害的结论后,才朝邬九点点头。
巫妖的手再次覆盖在罗盘上,时钟的虚影悄然显现。
时针逆转后,虚影溃散成散发光芒的粒子,在他们面前重组成镜面般的巨大碎片。
烟灰色的结晶漂浮起来,缓缓融入碎片中,如同闪烁的核心。
邬九伸手,触碰那枚碎片,巫妖一族特有的语言自喉间溢出。
这种特殊的语言来自死灵之海,是世间一切情感的沉淀,也是最接近疯狂的呓语。
「活化」沼泽女妖的记忆碎片,再将这段记忆共享。
银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像是流淌着月辉的丝线一般,缠上队友的手腕。
眼前的景色摇晃起来,赤月悬挂在天际,像是在低声窃笑着。
【精神阙值已下降。】
【警告,警告,请及时脱离异常状态,避免陷入疯狂。】
戚晓捂着抽痛的脑袋,在不断重复的警告声中,抚上至高讚歌的琴弦。
乍然响起的弦音格外清脆,将岌岌可危的神智拉扯回来。
她咂咂嘴:「怪刺激的,有一种吃了毒蘑菇的迷幻美。」
「白伞伞、红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宋惊雪白着脸,痛苦道,「虽然我很乐意和棠棠死在一起,但因为这种诡异的语言死过去,总感觉会死不瞑目啊。」
宋惊棠:「哥哥,不要再念那首恐怖的童谣了,小时候我们见的孢子植物还不够多吗。」
戚晓:「欸,你们俩不喜欢蘑菇啊。」
「下层区为了应对土地沙漠化,曾经想过各种方法来增加植被。」邬九道,「普通的植物无法适应恶劣的环境,培育起来的耗费也很多。这样一来,繁衍速度很快、还比较便宜的孢子植物,就成了最优选。不过这个方案应用没多久,就被彻底否决了——孢子植物防风固沙的作用小得可怜,最大的价值就是部分菌子可食用。」
人类已经遗忘了过去的文明,包括如何分辨菌子的可食用性。
下层区没有高端的检测机器,想要把这种东西当成食物,只能靠自己,或者说,更加飘渺的「运气」。
宋惊雪:「孢子植物的繁衍能力很惊人,即使这个方案被叫停了,各种各样的蘑菇也长得到处都是。每当沙暴来临的时候,天上就会下起五彩斑斓的蘑菇雨。」
宋惊棠:「好梦幻,好恐怖。」
兄妹俩露出如出一辙的胃痛表情:「比不喜欢更深刻一点,是非常讨厌。」
戚晓:噗。
她忍笑道:「好吧,为我不太妥当的形容道歉。」
插科打诨间,精神阙值逐渐回升。
原本还在旋转摇晃的视野恢復平静,他们才有机会打量周围的环境。
金色的蔷薇盛开在花圃中,高塔上响起钟声,白鸽越过塔尖,扑棱棱地飞过。
庭院无人,圆桌上摆放的红茶还冒着热气。
「有点像克罗埃西亚的教廷。」宋惊棠巡视一圈,点点远处的白色建筑物,「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那边应该是祷告室。」
邬九道:「这里的建筑材料都出自死灵之海。」只有光明教廷会把这种珍贵矿石用在建设神殿上。
非白从师姐的兜帽里探出头,小声道:「师兄,救出斯图亚特后,我们可以去教廷讨债吗?」
好傢伙,明晃晃的报復。
宋惊棠举起手,委婉道:「可以先通知我一声吗?我带着莉莉丝老师去其他地方躲一躲。」
戚晓:「也是,要是棠棠在那里,肯定会变成感情牌,有点束手束脚。圣女殿下一直都挺向着我们的,让她来应付这种麻烦事也不太好。」
宋惊雪:「那就去雪国避一阵子风头?教廷的人应该也不好意思去冰霜女神那边,再不济还有个萨坎可以挡一挡。」
「嗯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邬真正的债主九:……
算了,大家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