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文闷声不坑地挂檔踩油门,我duang的一下弹到椅背上,不幸咬到舌头,瞬间痛苦面具。
亚文却笑出声来,「Sorry,my bad。」
他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更像是在幸灾乐祸。
我本来想报復他的,可是夜风吹乱他额前的髮丝,他眼中荡漾着盈盈碧绿的湖水,笑容灿烂快活。
没错,都是他的错。
不过,我全都原谅。
晚饭,我们三个都没有提下午发生的事,莱诺拉吃完便蹬蹬蹬跑回了房间,尔斯克和亚文有点事儿要再去趟农场,爱玛通常收拾完也会回房间祈祷。
我本来洗好澡看会儿杂誌也要睡的,但今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白天发生的事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一会儿是莱诺拉无助跪在地上的样子,一会儿是亚文被殴打的画面,他们都是蜷缩着身体的,一个默默忍受,忍到泥土里,一个紧紧抱着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气的睡不着,气的想砸烂什么东西,发泄胸口的积郁和隐痛。
今夜是上弦月,适饮啤酒。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啤,房门外安放着尔斯克每天早上会坐在那里看报纸的摇椅。
拉开易拉罐的盖子像打开一座气泡城堡的大门,我舒舒服服的窝进摇椅中,小口饮缀着这瓶冰凉的美味,神清气爽。
「咔哒!」
房柱后突然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一小簇火光照亮了那人的面孔,亚文点燃香烟,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这才回头对上我的视线,「晚上好,猫头鹰小姐。」
「……你怎么还没睡觉?」我忍了忍,叨叨了一句,「烟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亚文两根手指夹着香烟,又吸了一口,吐出,淡淡道:「我是个成年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懒得理他,「哦」了一声,继续喝我的啤酒,今天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我需要点舒适宁静的空间。
如果再来点音乐就更好了。
就着漫天宁静璀璨的星光,月色悠然,我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整罐啤酒,脸颊有些发热,人也有点醺醺然。
我伸手去拿另一罐啤酒——「咔哒!」
……?
诶?我啤酒呢,我怔怔望着空无一物的双手,然后看到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抬首,罪魁祸首正咕咚咕咚喝着我的啤酒。
「你!」我抬腿就踹了他一脚,「那是我的!」
亚文抹了把嘴,他蹲下来,将空罐子放到一边,说道:「啤酒已经喝完了,你该回屋睡觉了。」
我耐着性子,深吸了口气,「我不困,我想再坐一会儿。」
亚文扶住摇椅,令它不再摇晃,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又道:「外面太凉了,你该进去了,很晚了,应该睡觉了。」
我挑了挑眉,不客气地冷哼道:「我是个成年人,我想做什么就什么,你管不着。」
「……你在冲我发脾气?」
「你喝光了我的酒,难道我不该发脾气?」
亚文垂下视线沉默了片刻,他轻声道:「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今天说的那番话,对莱诺拉,她真的很高兴…从没有人对她那么说过。」
「我的确是那么想的。」
「……你很喜欢她。」亚文轻声说。
我点点头,仍然不满道:「没错,可是这和你抢我的——」
「我呢?」亚文忽然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仿佛骤然坠入了一整片深绿的潮水,呼吸停窒。
「你觉得,我……」亚文说了一半,倏地偏过头去,低声道:「算了,当我没问。」
他肤色苍白,眉头紧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太清冷,他看起来很有几分令人心软的可怜。
我不禁想,从前没有人对莱诺拉说过那些话,那他呢,有人对他说过吗?
「亚文……」
我小声叫他的名字。
亚文目光动了动,他转过脸望着我。
「我觉得,你是个好哥哥,」我斟酌着说,可能是因为酒意有些上头,我竟放纵地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低声说:「你很好,很善良,是个好——」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腕,一隻膝盖顺势落在地板上,倾身向前吻住我的唇。
只是浅浅一碰,一秒钟,便离开。
我懵了,试图抽手,慌道:「放开……」
「我不是个好人。」
亚文深深凝视我的眼睛,攥紧我的手腕,哑声道:「你知道我不是,丽芙。」
我愣住。
然后他向后退开了些距离,我感觉椅子似乎被他向前按了一下,茫然道:「亚文……」
他毫无预兆地鬆开手。
整片视野骤然向后翻倒,漫天星光一闪而过,又迅速迴荡,我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
亚文却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他张开双臂,将我紧紧抱入怀里。
呼吸相融。
他舌尖滚烫,像株缱绻的藤蔓。
第21章
听莱诺拉说,教堂的牧师生病了,要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这期间,他那来自田纳西州的外甥会替代他在这里工作,据说他刚从某所圣经学校毕业,是个值得信任的年轻人。
根据这里的老规矩,新牧师第一次来布道时,信徒们会在礼拜时带上一道自己的拿手好菜表示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