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浣失笑:「你叫我如何答覆你?在我带着孩子即将要去见林书翰的时候?西克,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
西克唯剩嘆息。
泽浣自知愧对西克:「这样毫无界限的进入你的生活,我也很抱歉。」
窗外雨势渐弱,海面归于平静。
泽尔睡醒了开始嗯嗯唧唧的闹奶。西克怕泽浣此去沙海不復还,他抱起泽尔娴熟地拿过漏嘴壶给他餵奶道:「跟我客气什么?我是泽尔的爸爸,你们遇难不找我还能找谁?」
泽尔喝了奶后旋即裹入厚实披风,西克抱着孩子与泽浣登上马车,向东而去。
在穿过伊斯坦堡后,马车奔驰在旷野高地,两人在车上吃了顿简餐之后天就黑透了。马车到达无名峡谷之时,周围石壁与地面在星月光辉呼应之下亮出轮轮萤光,泽尔被车窗外的幻象吸引,咿咿呀呀地拍手。空间转化阵的光芒随着车辆的经过焕亮又消失,马车再出峡谷时便已到了西家西帕高地庄园。
有了这个转化阵,从伊斯坦堡到达西帕高地腹地的时间从数月缩短为几刻钟,这也是西克不想联合王国军队进入西帕高地的原因之一。
泽浣抱着泽尔走下马车,这座位于沙漠城堡依託崖壁而建,每个房间都带有宽大的露台且全部面向东方。
「眼熟吧!」西克走在泽浣身边笑道,「我给你画的自画像其背景就是这里。这座城堡才是西家本营,是我们瞭望东方的哨所也是西家的观星台。」
泽浣跟着西克走进城堡,迎面便是一尊巨大的天眼雕像。
两人进入城堡,预警阵在对应墨吞峡谷的位置发出刺耳警报,西克与泽浣走上露台东望,发现混沌云团。是穆容青连通异界导致的诡异天象。
西克蹙眉厉声道:「有人在连通异界,召集族人,我们进入沙海。」又对泽浣说道:「你和孩子就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泽浣:「林书翰也让我在伊斯坦堡等他,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他将泽尔装进布包背在身后,道:「我跟你一起,即便没有修为,我也不会拖你后腿。」
西克目光落在泽尔身上,泽尔哼笑了下,随手抽了根放在布包外侧的奶酪棒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指着东方道:「出动!」
西克看着泽尔那张与自己一致的小脸,心想也罢,是时候让林二收帽子了。林二的人撬不走,纯粹噁心下他也行。
墨吞峡谷
林书翰一行再次回到穆容城郭,从北至南一片狼藉。收到消息,各部落集结队伍欲来此围剿报仇,穆容沙民四散奔逃。莫娇娇带着铁战部的人来到穆容城寨时,莫赫也正把卫氏、卫礼送上马车。
莫娇娇一身血污,面露凶狠之相,她拔刀对着卫氏的神情犹如杀神一般:「那个杂种了?」
卫氏麻木的闭了闭眼,嘆道:「他是你的弟弟!」
莫娇娇:「阿也才是我的弟弟。」
莫赫也想要平息其姐的怒火:「姐姐,可以了。我带阿妈回贺兰山。卫礼现在半死不活,我送给舅舅卖他个好。」卫氏再回贺兰山,莫赫也就是救母英雄,其嫡长之位也无法撼动。
莫娇娇一刀抵在卫氏额头,保养得当的肌肤上出现一道血口,莫娇娇微微抬手用刀刃掴了卫氏一脸。「我是在外没混出名堂的老女人?我之所以在外二十年也没混出个名堂是拜谁所赐!二十年前,你走得真干脆!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见她还要挥刀,穆容小子从暗处跑来个护在其母面前道:「不许杀我阿妈!」
卫氏抱起小儿子以身挡刀到:「莫娇娇,你有仇冲我报,不要伤害他!」
铁盾上前握着莫娇娇持刀的手腕,附耳低声道:「给穆容家留个种,你还能以长姐的身份监护他,继而控制穆容氏部落。放下刀,抱起这个孩子整合穆容部!」
莫娇娇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道理或是利弊抚慰不了她近二十年所受的苦难。她的手腕被铁盾束缚无法使力便丢刀换手,再是一劈。这一刀没能砍在穆容小子身上,千钧一髮时莫赫也出手握住了刀刃。
血淋漓到卫氏母子身上,莫娇娇鬆手,扯下衣料为其包扎。她心痛:「阿也,你疯了?!这小子身上有卫氏血,任他长大还会和卫氏联手对付你。」
莫赫也看着年幼的异姓兄弟道:「沙海无涯,沙民的血脉早就相融。我相信,等他长大之后,沙海不会再是如今的样子。」他顿了顿又道:「穆容劼,跟你阿妈道别,再回到你族人身边好好长大。」
被唤作穆容劼的孩子知道今晚的分别是他无力改变的註定,他亲吻了母亲的袍裾跳下马车,旋即被使团长抱进怀里。
莫赫也走到使团长面前,对其说道:「穆容老师,请教育他就像您当年教育我一样。」
使团长点点头,抱着穆容劼与族人一起逃离穆容寨。临走时,使团长将东京城与穆容青暗通的信函交给林书翰,对其道:「你自己小心。其实西行艰难,也有萧帝国的原因。毕竟帝国东南与西北的博弈,早在一百年前萧帝国海民发明三角帆、开闢航道、改良航船的时候就开始了。」
起先林二并未在意这位使团长的话,直到几个月之后收到阳关阿尔汉传入沙海的消息,来自东京城萧皇的诏令,林书翰一行送嫁不归等同叛国。他们这几百人被萧帝国抛弃了,筹划多年的西拓计划被卢青主导的阁内强制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