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浣想快两年了林二不来找他也不派个人来探望他,委屈又愤怒。占卜未果,林二该是又剖魂了。阴云密集,冬季的伊斯坦堡并不冷,温和多雨,漫天雨丝不请自来顷刻间遮蔽海景。
泽浣转过身无力捶拳打在玻璃窗上:「他的心真是比石头还硬!剖魂该是不痛吧,不然这隻傻狗不会剖了一次又一次。」雨丝打在窗玻璃上,往下滑落,留下密密细细水痕。经过两年时间,心门的伤口养成了一道细细的疤痕,一道但凡想起林二就会隐隐作痛的疤痕。
雨滴落在玻璃上,渐淅渐沥。
心痛随脉动而起,一突一跳。
泽浣捂着胸口,蹙眉隐忍的模样让西克心痛最终妥协,他终是拿泽浣没有办法道:「西家在沙海的眼线回报,林书翰为萧帝国开闢西行商道。他的队伍在沙海里走了两年,已到墨吞峡谷。」
泽浣闻言两眼放光,难掩激动:「西行商道不能只靠萧帝国开闢,不然就算东方商品运抵伊斯坦堡,你们也主导不了定价与税率。」
西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泽浣是担心林二在沙海难办要西家派人配合。他兀自嘆息,上前虚搂了下他道:「既然帝国的人已经到了墨吞峡谷,那么我们自然要有所行动。我带你去沙海找他。」
「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吗?」泽浣望得可怜巴巴,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西克说个不字。
西克点点头道:「本打算送你们去西帕高地,索性今天就动身好了。」
泽浣听罢捂着胸口,努力平復激动,两年了,他终于能见林二了。
两人走出书房,西克道:「之前打算送你去西帕高地待产,行李什么的早就备好,我们直接走。」西克正在吩咐管家通知马队,就见阿克约尔急急冲冲地走了上来。
西克脚步一滞,对泽浣说道:「你先去婴儿房,我随后便到。」
「等等,你别走!」阿克约尔盯着泽浣厉声道。
西克上前几步拦下阿克约尔说道:「这件事与旁人无关,我们去书房。」
阿克约尔从怀里拿出本文件袋砸在他身上道:「这半年里我们与各个城邦的关係刚有所缓和,转眼就被你这纸离婚书打回原形。教义规定不能离婚,你这是在跟整个联合王国为敌。」
西克侧头望了眼泽浣,难得慌乱。阿克约尔失望摇头:「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顾忌他的感受?离婚书我已经替你撤销了。」
西克把离婚书丢在地上,冷声道:「除了国会,我还给教会递了离婚书。你撤不干净。媞媞莉亚违约在前,她动了我们的底线。」
阿克约尔急道:「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加入了联合王国必须顾及他们的教条。」
「那就脱离联合王国返回西帕高地。」西克胸腔因情绪而起伏:「我受够了。」
阿克约尔无言以对。
泽浣捡起地上的离婚书,无措地道:「是因为我吗?」
「不是。」西克很是焦躁,他夺过泽浣手中的离婚书再次丢到地上,「这些事跟你无关,收拾一下我们走。」西克对阿克约尔道:「萧帝国派出的使团抵达墨吞峡谷,如果我还没有行动,将会彻底错失商道控制权。西家能否撑到下一个纪年,关键在东方。叔叔,伊斯坦堡就交给你了,必要时,可以关闭星月海峡。」
关闭星月海峡?!阿克约尔眸光一滞,露出如临大敌的紧张神色,西克继续说道:「不是你替她隐瞒就能当没发生过。她用树精求孕,她用血肉献祭。就像开闸放水你防不了她,我不知道她还会干出什么事。伊斯坦堡交给你了,西家从此刻开始脱离联合王国。」
说罢他拉起泽浣走向婴儿房,留下黯然落寞的阿克约尔。
雨势渐大,攸克辛海之上黑云团聚,海面波浪汹涌。泽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海面由温柔渐入狂暴,在风浪搅动之下海水不再碧蓝而是呈现出墨渊状态。攸克辛海是一个封闭的海域,与外海仅靠宽不过七百米的星月海峡相连。泽浣回想联合王国地图,结合周围的地形连贯来看,攸克辛海之下的塌陷地沟更像是一个通道。
西克在房间外问及管家猞猁下落,管家表功:「已经快马扔进荒芜之地。」
西克揉揉额头:「把它找回来。」
管家一头黑线:「它被封了灵识就是野兽,怕一时半会找不到。」
西克深吸口气:「加派人手,找到了赶紧送回西帕高地。」
管家无语。
西克推门而入,泽尔还在沉睡,而泽浣则面对雨景发呆。他走向泽浣怕吵醒泽尔,轻声说道:「别多想,我跟媞媞莉亚的事跟你没关係。」
泽浣没理会这个话题,盯着风浪强劲的海面说道:「还是第一次见这片海搅动出如此风浪。告诉我,海底下有什么?」
西克故作轻鬆:「能有什么了,无非是特殊的地势让它成为上海下渊而已。渊底含氧量为零,所以攸克辛海没有深海渔业。」
没有继承灵皇的记忆,让泽浣不知道攸克辛海之下的秘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没有氧气不代表没有生命,他低喃:「地星初始的混沌时期里也没有氧气,甚至没有大气层,天与地紧密相连,所有的能量都源自雷电。」
西克搂着他说道:「都是几十万亿年前的事情了,我们把目光放回到现在好不好。亲爱的,我现在单身了,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我向你保证,中午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可以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