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这个在泽浣完成初代演化之后所孕育出的第一个孩子,因为那一剑应激而得到泽浣大部分修为传承。离开孕体之后的小婴孩再度表现出极强的生长势头,出生当天就吃下了除了乳汁以外的其他辅食。胃口极佳的同时精力旺盛。授名仪式结束之后还不肯休息,要西克抱着满屋子乱转。
泽浣要哄孩子睡觉,可但凡离开西克怀抱泽尔便会哭闹不休。直到泽尔指着挂在墙上的乌德琴,西克看了眼窗外星空笑道:「你还不睡觉吗?又想听爸爸唱歌!」
泽尔眸光如星辰,高兴拍拍手。
泽浣已经打了几个哈欠了,西克对他说道:「我今晚就留在婴儿房陪泽尔,要不你先回去睡吧。」
泽浣:「不行,不能让孩子养成晚上不睡觉的坏习惯。你把泽尔放回床上试试!」
西克却极其宠溺地道:「睡得晚,起得晚就可以了。谁给孩子定那么多规矩?!」说罢摘下乌德琴抱着泽尔回到婴儿房。他把孩子放在床上,拉着泽浣坐在贵妃软椅上说道:「也好久没给你唱歌了,你也休息下。」
说罢他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捧着木琴先调了调弦音。弹奏流行在西帕高地的古曲《来自高地的姑娘》。他故意慢了拍子,让这首牧羊人的情歌听上去更像摇篮曲。歌词却还是西克修改的歌词,轻柔舒缓地吟唱更能撩出款款深情。
我最深爱的人啊,你究竟从何处而来,出现在我面前?
是从沙漠的尽头、戈壁的高地、还是浩瀚的星海?
请主饶恕我的罪过!
在谜一样的幻境,我竟然窥视到了你的容颜。
在谜一样的幻境,我无尽爱念是对你的冒犯。
我最深爱的人啊,请让我来告诉你。
如果距离能表达爱情,那是长风九万里。
如果时间能表达爱情,那是四千五百天。
如果空间能表达爱情,那是沙海到碧川。
如果你叫我来表达爱,那便是千吻之深。
我心深深处,你放了把火。请用你的吻,浇灭那心火。
这首歌是西克写给泽浣的思慕,此刻的泽浣迴避他灼灼的目光,在舒缓深情中靠在贵妃椅上沉沉入睡。而泽尔则玩着自己的小脚丫听得津津有味。西克见先把泽浣哄睡了,静了琴音,走过去伸手摩挲他的脸颊,低头欲吻,又听见婴孩的啼哭。
西克抬头看向衝着自己叫嚷的泽尔失笑道:「你还吃你爹爹的醋?爸爸爱你就像爱你爹爹一样。我先把爹爹送回房间,再来陪你!」
「呀呀!」泽尔嗯哼两声像是准许西克暂时离开,捧着自己的脚丫送在嘴边又闻又咬。
西克抱起泽浣叫人给泽尔再餵睡前最后一次奶。
泽尔放开脚丫捧着乳杯喝奶,海风轻柔,覆盖在礁石上如海带样的黑色物质迅速攀爬进窗户,袭击泽尔,就在快近其身时泽尔额间天眼显现,灵力如剑击溃黑物,两方相消时带出一阵强光与气浪,震碎了泽尔手中的漏嘴杯,牛乳淋漓一身。旋即没吃够的小泽尔哇啦啦的闹哭起来。
西克赶回婴儿房,医士一脸惊骇的向他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西克隐藏起泽尔额间天眼,对医士道:「给孩子换身衣服,重新餵奶!」
说罢他跳下窗户,寻着水渍追到礁石海滩,双手翻转结成手印,灵光如火点燃了漂浮在海面上的黑色物质,火光飞快蔓延穿过海峡消失在王宫之下。阿克约尔闻讯追了出来,拉着怒火中天的西克说道:「你得忍耐,我的孩子。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用圣教的名义笼络海岸对面的城邦,我们面对的不是他们而是整个环攸克辛海城邦。」
西克怒道:「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她连个孩子都容忍不了。」
阿克约尔道:「这不能怪她。」
西克:「可你也知道,我不能让她生下西家的血脉,她会用西家的血脉毁灭西家,即便那也是她的孩子!在打通西行商道之后,我们就会脱离联合王国!」
阿克约尔摇摇头:「可远亲不如近邻,联合王国对我们的威胁远大于从萧帝国身上获取的利益。」
西克:「那也比让我每月都要面对一个红髮女巫强!」
阿克约尔眸光暗沉,面前的星月海峡连接着攸克辛海与地中海,是西弗利斯家族势力覆盖的最西端。他道:」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如果她无视警告也无视先祖订立的规矩与需要担负的责任,那么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西克听罢转身跳上礁石,跃上高墙回到庄园。
泽尔喝下牛奶安静许多,只是在西克走近摇篮的时候孩子死死拽着西克的袍襟不撒手,一双眼睛闪萌闪萌且透着怜意地望向西克。西克以为泽尔受到了惊吓,遂抱起泽尔说道:「不怕,不怕,爸爸今晚陪你睡。还想听刚才那首歌吗,爸爸唱给你听。」说罢带着泽尔回到自己房间,轻哼曲调与之共眠。
联合王宫,海底祭台。
被两股灵力先后反噬的媞媞莉亚十分痛苦地捲缩在祭台上,双腿上的污血比手上的污血还要触目。她痛苦呜咽迴响在幽深地底,瘆人如鬼音。一个神祇石像转了个身,从露开的石缝间走出一位身形佝偻,骨瘦如柴的红髮老妪。老妪睨了眼祭台上的女人,一开口便是嘶哑粗粝的嗓音:「那是一股来自东方的力量,以你为祭所获得的神恩不足以杀死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