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翰挡在泽浣面前对西克道:「谢了,我能把我女儿教育好,什么狐皇,她不稀罕。她爹我是凡人怎么啦,我能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和底气。」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你儿子不稀罕?」西克急中生智,脱口而出:「西弗利斯是你夫人的娘家姓,我...我是他舅舅!」
当不成爹,强制成舅。
「我呸,我女儿不需要你这个灰发碧眼的异邦舅舅。你守着我夫人肚子干什么?!你想要子嗣,跟你那女皇妻子生去!」
「她的血统太低微,不配诞下我的子嗣!我当你儿子舅舅,不亏他!」
泽浣听罢只觉西克的癔症是越发严重,他索性也不想拦着林书翰,坐入一张临近壁炉的高椅,拿过一颗橘子三两下剥开,把橘皮丢进壁炉里,又是一阵噼啪响声。
林书翰追着西克嚷道:「你这小子,攀亲戚攀得倒挺顺。我们九州姓氏最长也没超过三个字。而且,我夫人是仙人,仙人就没姓只有名。你脸挺大啊!比你家洗脚盆子还大!」
「那你知道他仙名吗?他告诉过你吗?」西克绕着软椅躲着他,再放一剑,直插林二公子心口。
泽浣闻言抬眼瞪着西克正要开口,就听林书翰答道:「我不需要知道,在人间禁用仙名,你以为我不懂规矩?你只需记住一条,我是他肚里孩儿的爹,他亲爹,他正经爹!光这一条就甩你十万八千里,打我女儿主意,你想得美,你那些家产,我们家林珰不稀罕!」
泽浣吃完一颗橘子,对林书翰道:「书翰,把请柬给西克,时候不早了,我们别占用西亲王的冥想时间。」
「什么冥想时间,我没在冥想啊!」西克对他说道。
泽浣指着窗帷道:「幽闭暗室,空寂独人。你不在冥想再干什么?这不是你的冥想室?」
「我哪里是在冥想,我是不敢出去!」西克抬一点,将满屋烛火点亮。然后掀开帽子,露出那双乌青肿眼。「我二十多天没敢出门,缺席了十轮国会。再这样下去,皇宫该准备为我发讣告了!」
林书翰见他满含怨气的盯着泽浣,就知道泽浣说的打晕他是真打晕。
林书翰走向泽浣,道:「知道我夫人厉害了吧,凡事都得讲个你情我愿。」
林二公子话刚说完又紧张起来,过了二十天还肿成这样,泽浣下手也太狠了。他看向泽浣又问道:「你用什么把他打成那样的?」林二公子得问清楚,提防他下次对自己下狠手。
泽浣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一件神器,他留下的。」
他?!不就是那个前任吗,林书翰请哼了声。
泽浣望向西克道:「我不是让你用别针疗伤吗。」
西克坐在他旁边的高椅上,从怀中摸出别针盒子递给他道:「我不会用。」
泽浣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那枚小小的领带别针,有些感慨地道:「这么说你们就没用它治疗过,那位少年最终也没能跑起来?」
西克摸摸鼻子,有些愧疚的说道:「那位少年他是我弟弟,他到死都不愿意用你送给他的这枚别针。他说有那段时光就满足了。你说过的话,每一句他都记得,你说生死之事,道之自然。他说你说的对,活得太久记忆终将湮灭,剩下的唯有孤独。」
泽浣心想在人间活的太久的确是种折磨,他已经记不起那位少年的模样,也记不起他曾经说过的话。眸色温柔间他黠光一闪,瞪向西克道:「你该不会又是在编谎话骗我吧!」
坐在一旁的林书翰还在回味两人的对话,他这个凡人于泽浣也终将是湮灭记忆中的一粒碎片,还未多做感慨,便听到泽浣的揶揄,不禁笑了起来。
西克急忙辩解道:「他是我弟弟,我干嘛编排他来骗你?!」
泽浣浅笑不语,目光落在手中盒上。
西克想瞪眼却因眼睑肿胀而只能抽抽嘴角,道:「我不会再骗你了,因为已经再没说谎的意义。」
泽浣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别针,北冥渊冰魄凝出的光华如轮漾开,在触到林书翰身体时让他明显感到股力量游走于体内,时间很短却似醍醐灌顶,荡涤心灵。
泽浣看着别针上的那粒小小的碧珠:「这粒碧珠取至我飞仙前凝出的精魄,飞仙之后精魄化为元神溶进了我的躯体。你弟弟居然不用它来治疗腿疾,真是遗憾。西克,我可以用北冥渊神力修復你的眼睛。不过,我想知道,你还骗过我什么。」
西克睨了眼林书翰道:「确定要在他面前说吗?!」
泽浣点点头:「我跟他从此后不分彼此,你说吧,关于天眼狐的传承,你还骗了我什么?」
西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那个药膏,我骗他说是祛瘀膏,其实是加速你变异的秘药。」
林书翰听罢对泽浣说道:「那祛疤药是神医官给我的!」
西克白了他一眼:「我变成他模样骗你的。」
「还有了?!」泽浣冷言问道。
西克想了想:「你肚里的孩子要好好呵护,他将是你唯一的孩子。」
泽浣听罢愣怔片刻道:「你不是说要让我耗损狐性,一个接一个的生吗?」
西克失笑:「我就是过过嘴瘾。你想想其实我并未做过真正伤害到你的事情。」
泽浣:「那是你没那个本事而已。」
西克抿抿嘴:「我是真狠不下心!亲爱的,当不成你孩子他爹,让我当他舅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