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无涯,你别走...」泽浣伤心地停下了热情的引领,那敞开的城门再度关闭。
躬身在上的林书翰听到他泪眼下的呢喃,口中唤出的名字竟然还是别的男人。
看着布满花枝的吻痕,瑰色唇印如缀满枝头的蔷薇。
泽浣眼里的泪,唤出名字时的哀伤神情如把冰锥刺入林书翰的身体让他遍体生寒。
他扼起泽浣的脖颈,稍微用力,便看见他脸色变红,气息不畅。
「我真想掐死你!」林书翰痛苦地说道。
泽浣被他捏的睁开了眼睛,那屯在眼眶里的泪水如泄洪淌了出来,林书翰鬆开手捧着他的脸,吻尽了他满脸的泪。
「你告诉我,我是谁?」
林书翰看着泪眼迷蒙的泽浣问道。
恍惚间,泽浣听到这个问题,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
可那日趋成熟、冷硬的脸,那日渐呈现出刀斧之气的脸,让他有些错乱有些恍惚。
就是这张让泽浣痴盼了百余年的脸,让他陷入了迷茫,他呢喃一句:「你是无涯...」
林书翰闻言,感到如末日般的死心,曾经因泽浣而建立的高塔瞬间瓦解崩塌。
他退下了泽浣的身体,那是他心中的净土,他朝谒的圣地。
可惜这块疆域不属于他,他留下的气息也会化为腐朽,净土会因他变为秽土。
「泽!」林书翰捧着他那副沉睡中的脸,狠道:「终有一天,我会和你死在一起。」
「嗯...好,我们死在一起。死亡对于我们来讲是最好的归宿。」
泽浣的梦境再度变幻到雷神殿,云英台上,九木神桩之央,无涯被缚在引雷阵之中。
天雷滚滚搅动神域如海啸翻涌,天雷劈下,如散开的花火,那些飞散的能量被那九根神木尽数收拢。
神的天罚如此惨烈,那九个木桩如擎天之柱收集完了每道雷火的能量,没有丁点浪费。
那些毁天灭地的能量汇集成一柄剑刺入无涯的身躯,劈散了他万年的修为。
「无涯,我们死在一起。」
风云之中,没有神敢呆在云英台。
只有他,他来了,他妄图用身躯为他挡住最后一道雷罚。
「快拦下他!」天君、天后厉声喝道。
天降神兵化为铜墙铁盾。将泽浣挡在云英台外。
炫目的白光中,无涯抬起被劈的皮肉外翻的脸,对他笑道:「等着我,等我回来娶你。」而泽浣早已泣不成声,雷电的引力让他衣袍翻转,无涯盯着他那头小短寸的髮型又再次笑道:「把头髮留长,等我回来给你挽发!」
泽浣只顾点头,再也不能言语。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九座黑色的神木桩下已经没了无涯的神躯。他的躯体就像是烟雾化散在了九霄云端,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神躯没了?!」
天君和天后对视一眼,默然悲怆。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小儿子被雷刑罚毁了神躯,他的灵魂渡到幽冥,会在凡躯中苏醒入世。而最终他面临的将是一条最为艰险的化神之路,以凡躯历劫的化神之路。
睡梦中的泽浣不知道这些,他巴巴的盼着凡间十八年,神域十八天。当少年十八岁生日那天,挨一刀,他就会醒,可惜,天君、天后及诸神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哪有这么简单?!
他的神躯没有了,他将以那个凡躯化神,那将是一条犹如重塑灵魂的再生之路。
林书翰听到泽浣的回答,心中涌起了无限又莫名其妙的悲凉。
他的卿卿,他怎么能忍心真叫他与他赴死,他应该活得比花火更绚烂,他应该过得比天地更泰然。
林书翰走下床,脱下自己的衣衫走到那水已凉透的澡盆中,他用刺骨的凉水浇灭了心火,那股刚才差点把两人燃烬的心火。
第二天,林书翰怀中的泽浣醒了,他抬眼看着林书翰,想到他做了一宿的乱糟糟的怪梦。有些异样的情愫由心生出,他从来没有梦到过无涯,从来没有。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对自己说无涯不过是下界办事,如同他之前无数次的离开一样,短暂的分离后将是他们长久的相守。
神域国庆日,在九天玄阶之上,在诸神列仙的注视下无涯向他求婚,他们的婚书已经上报神宗府。
真好啊,不到半年了,若是此刻泽浣回到天庭也不过再等半天,他困困午觉,他的无涯就会回到夕梧宫。
他的无涯,就会穿着铠甲披着霞光来迎他。
泽浣动了动身体,惊醒了林书翰。
他睁开眼便看到笑的情深缱绻的泽浣,他心动了下,不愿去想这个笑是否真的是为他而生。
他低头吻了吻他,道:「怎么就醒了,再睡会儿吧。旧城有军号报时,等号声响了我们再起床。」
泽浣点点头,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头髮,笑问:「你怎么把头髮散开了?」
林书翰想起昨夜,疯狂引领探索自己的美人,笑道:「是你拔去了我的发笄,揉乱了我的头髮。今天,我们要互相挽发了。」
泽浣闻言,脸颊微红,埋头躲在他怀中。
林书翰没打算放过他,他吻在他头顶又道:「你昨晚喝醉了知道吗?以后不要在喝那么多的酒,你醉后的状态真的很热情,我也没那个定力,没忍住就..」
「就什么?」泽浣惊道,他翻身坐起,看着自己身上的印记,吓的捂住了脸。他在天庭也没和无涯疯过,在人间跟林书翰疯过之后算不算他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