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浣低头一看脸色大变,门缝夹着他的手指,关节处的皮都夹破了。
站在林书翰身后的西克看到泽浣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不由的腹诽这傻小子用这么低手段的苦肉计不是耍宝吗。看国师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得,国师可从来没有用这么凶的眼神看过我,估计会被直接轰下山了吧。
然而,西克幻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林书翰被泽浣抓着衣领拎进了寝宫,门再一次重重的关上。
原来泽浣的怒火不是生气而是担忧,西克忍不住自语道:「为什么?我算过那小子的命格,平凡的像死水一样。而且也就只有半年的寿命了!」
一旁看热闹的木桐子道:「西国师还是赶紧回西域吧,半年后的你的人生就不一样了。」说罢带着鼹鼠转身走了。
「什么意思?」西克不解的跟在木桐子身后追问。
「无可奉告。」木桐子搂着鼹鼠冷冷的道。
寝宫内
泽浣甩给林书翰一瓶外伤膏,便坐在露台上继续自己的冥想和心理暗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和无涯在神域纠缠三百年自己都是好好的,可才接触这个凡人小子不过几次就逼得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异。
他睨了眼正在搽药膏的少年,道:「搽了药就赶紧下山,没事儿别忘奉莲殿跑。」
「怎么叫没事儿呢?」林书翰将师重道的请帖放在桌上,「师黄两家守旧城,守了近百年。现在就剩他们两人,他们结百年之好与旧城一样都跟新生了似得,我们怎么说都该去参加他们的婚宴啊。」
泽浣想到了小天战时黄家男丁几乎全部殉难,师家也仅剩寥寥几人,他们的确堪称人间修士正道典范。
「我不想去,我一头银髮太招摇了。」
「我给你戴个逍遥巾把头髮都包起来,不打眼。」林书翰擦好药膏之后,从袖袋里取出盒芝芳斋的点心盒子道:「国师大人,我们林氏在旧城的第一家铺子开张了。是一家糕点铺子,我给你带了盒小点心,现在只能先做点日常的小买卖。等再过几年收回北疆牧场,边境贸易恢復如旧,咱们旧城就更热闹,到时候营生也会更多。
「嗯,不错,慢慢来,不着急。」泽浣回答得有些敷衍。
林书翰看向冥想得心不在焉的泽浣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就生气了?」
他起身走过去,脱履上了露台,坐在了泽浣的对面,探身望向泽浣的脸道:「怎么这是,脸都气红了。」
泽浣心想怎么给他解释,自己身体里多了个器官,内分泌紊乱导致情绪不稳定?还是说遇见你让我的身体变异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起伏也加剧了些,林书翰见状伸手握着他放在膝上的手,柔声道:「你遇上什么事儿了,跟我说说。是那西克吗,他怎么像膏药似的粘着你甩不掉啊?」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泽浣终于说了句话。
林书翰听罢见他还能打趣自己,放下心,笑道:「我是专属国师膏药。卿卿,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件事情,这三天我在旧城惴惴难安。」
泽浣负气的睁开眼睛,有他在,自己难以入定。他将手从林书翰的掌中抽出来,问道:「你说。」
「我大哥大嫂去请那晚出手相助的黑袍男子下山了。」
泽浣:「那人的确天赋异禀,有你大嫂在他也不会乱来。」
「卿卿,我听他们说什么人兽傀儡术。我大哥可没天赋异禀,他就那样跟着他们去了柔然,我担心他。」林书翰说道。
「人兽傀儡术?」泽浣惊道,难怪波波要请久孤出山:「他们怎么没跟我说……」
他冷冷的睨了眼林书翰心想波波一定是担心这小子的历劫,怕自己离开没人护他,才没来跟自己说实话。
泽浣起身走出寝宫唤来木桐子吩咐了他几句,木桐子便领命背起长剑走了。
「国师可是让木道长前去相助。」林书翰喜道。
泽浣点点头:「你大哥大嫂没办法直接联繫我,有木桐子在至少他们能第一时间联繫我。」
林书翰长舒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来找你没错。国师跟我大嫂是旧识吗?」
「是。」我们三人相识在大荒,泽浣看着林书翰回想往事,心情倏然放鬆。
泽浣回到寝宫,将林书翰给他带的糕点盒打开,是精緻的茶果。
林书翰见他想吃,便端了热茶,给他泡了杯放到他面前,取出盒子里的木筷子递给他道:「试一试,芝芳斋的手艺,皇城一绝。」
泽浣接过那双筷子,夹起一个形似樱花的粉色糕点,咬下一口,那红唇一过留下的齿印如缕和风吻过了湖面。
林书翰喜欢看泽浣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咬,细细慢慢的嚼,浅浅的呷一口茶,被茶水莹润的唇瓣像四月里的樱花落入了碧湖。
泽浣吃完了那盒糕点,才知道人间的甜食真是个美妙又可爱的东西,自己一上午的焦急烦躁就这样被甜腻腻的滋润掉了。
「真好吃。」他喝完一盅茶,拿起师重道的请柬,看道:「他们三日后成亲啊,我去。」
「卿卿,你是不是经常呆在奉莲殿不下山的。」林书翰看见那空荡荡的糕点盒子,盒子分成了九格,每个格子里放了颗做成花样的糕点。虽是美味却也只是极其平常的茶果,他看泽浣那副享受的模样就知道他是第一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