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正在院子里一个人训练,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但很快少女就被他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吸引走了视线,喜滋滋地凑了上来。
「哇!」
「是不是我最喜欢的葡萄味!」
少女身上热腾腾的,粘过来的感觉像是一个刚出笼的年糕,黏黏糊糊的,甚尔手臂都麻了一半。
但他不肯表现出来,还绷着张脸。
「幼稚。」
「切。」对方不以为意,直接把他手里的蛋糕盒抢了过来。
打开一看,果然是最新推出的那款葡萄味千层。
少女大喜过望,抱了抱他的手臂,然后很快放开,开始专心吃蛋糕,嘴里还敷衍地撒娇:「谢谢哥哥。」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肯叫哥哥。
甚尔不爽起来,盯着那个乌黑柔亮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樱子,慢点吃,饿死鬼投胎你啊。」
少女果然大怒,她连蛋糕都顾不得吃了,气得跳脚:「不许叫我那个名字!我给自己取了新名字,叫我绫香!绫香!」
「不是樱子!」
甚尔十岁的时候,第一次出门参加家族任务。他头一次出门,很想给妹妹带点礼物,但是当时太小了,身上就连一块硬币都掏不出。
他咬咬牙,还是不忍心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最后是问其他人借钱,才给妹妹买了一台二手游戏机。
结果当时的一念之差,成了现在的黑历史。
——那个游戏机很破旧,里面也只有一个角色扮演类的弱智游戏,大概的任务就是操控女主每天上课下课,然后和同班男同学交交朋友谈谈恋爱之类的。
甚尔对此很是看不惯,他妹妹才几岁,哪怕是虚拟的电子男人,他看了也觉得眼睛疼。
但很可惜,樱子喜欢这份礼物喜欢地不得了,甚尔之后无论给她买多少新款的游戏机,她仍旧抱着那个旧旧的游戏机不肯放。
甚至她现在给自己改的名字,就是那个游戏女主角的名字。
「我觉得很好听,比樱子好听多了,我讨厌樱花!」
「甚尔大笨蛋!」
「你这死孩子……」甚尔咬牙切齿。
「略!」
樱子,哦不,绫香。
绫香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冲他比了个鬼脸,然后从地上跳起来,蹦蹦跶跶的跑远了。
和他不一样的是,绫香并不是天与咒缚,她的身体里流动着微薄的咒力。
但这并没有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好。因为咒力低微,所以绫香并没有觉醒咒术,那点咒力在禅院家根本拿不出手。
因此,绫香总是很羡慕他。她讨厌所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觉得只有像是甚尔这样体术超群的人,才是真的厉害。
「凭什么啊,明明我们是兄妹吧,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啊,啊啊啊啊啊好嫉妒!」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和服,坐在墙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甚尔的肩膀。
甚尔一开始还有点暗爽,但后来被她搞得烦了,于是头也不回一把拽住了对方的小腿,把人从墙上拖了下来。
「烦死了你,闭嘴。」
「哇!!!」绫香根本不怕他,于是变本加厉,凑到他耳边大喊一声。
「嘶……」甚尔觉得自己要聋了。
欺负完人之后,绫香不计前嫌,笑眯眯地凑过来,这次她不坐墙头了,整个人挂在他的背上,顺势将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
「你在忙什么啊,甚尔。」
甚尔将手里藕荷色的缎带在指尖绕了一圈,随后仔细又妥帖地缠在了怀刀的柄上。
「没眼睛?不会看?」
「嘿嘿,是不是给我的。」
甚尔没吭声,一直等到完成之后,才用挑剔的目光审视般地看了两眼,随后扔到了绫香怀里。
「拿去,质量一般般,下次给你更好的。」
——这把怀刀是他上次任务中的意外获得的,是一级咒具,也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质量最高的咒具。
很小巧,正适合防身。
果然,绫香对此爱不释手,她兴奋得不得了,脸颊上也因此泛起动人的玫瑰色。
禅院家希望她好好当一个安静又温柔的壁花,但她偏不,明明天资平平,也非要在泥地里挣扎出一条路来。甚尔有时候会给她买裙子,她也从来不穿,只嘴硬说自己不喜欢,天天强迫自己往死里训练。
明明眼睛都要黏在上面拔不下来了。
甚尔在体术这方面天赋奇高,但他的天性里有得过且过的劣根性,也从不把自己的天分当一回事。但因为绫香总是咋咋呼呼在身后追赶他,时间长了,也就不得不端出点当哥哥的架势,开始暗中努力。
「谢谢甚尔!」现在真是长大了,连哥哥也不知道喊了。
甚尔抬头,正好撞上绫香望过来的眼睛。
——绫香的五官继承了他们的母亲,黑髮黑眼,长得和他并不相似。
她的眼睛很大,瞳色深浓,只是这么盯着人看便能显出情深。甚尔觉得他妹妹以后哪怕什么也不会,光靠招摇撞骗就能把日子过下去。
他没忍住伸手掐了掐妹妹柔软的腮帮肉,评价了一句:「没良心的小骗子。」
绫香莫名其妙地挨了骂,顿感茫然,抬腿就要踹他,甚尔经验丰富,躲得飞快,眨眼就贴着墙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