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厢后打了两把扑克牌,规定输了要用口红在脸上画图案,画了一隻乌龟之后,琉璃投降,撒娇耍赖起来,把手里的扑克牌一撒,嚷着不肯玩了。见大家不依,又找藉口说太晚了,再不回去姆妈要骂的!
越城拗不过她,只好先送她回去。
朱丹也赶忙擦掉脸颊上画的红色小猪,擦干净之后怡然自得的靠着越珒的肩膀剥花生米吃,碾掉红色的花生衣子,一粒餵自己,一粒餵他,半晌说道:「你知道琉璃在洗手间和我说什么吗?」
「嗯,说了什么?」
「她说越城最近要给她在法租界租间公寓。」
朱丹昂起脖子觑了他一眼,见他若有所思地嚼着花生,嘀咕道:「真是奇怪,为什么一恋爱,男人总迫不及待的找个笼子将女人困起来,仿佛遇见你们之前女人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领回家之前必先安排一个住处。」
她枕在了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瞅他。
越珒低头凝视着她,怪笑道:「你做了男人就懂了。」
「哼,我看你们是天生的大慈善家!」
越珒乐不可支道:「我要是愚钝一些,还以为你当真夸我呢,不过,我且当作你是在夸我好了。」
他摇着杯子里的洋酒,递到她的下颏,哄小孩子吃药似的哄道:「喝一口罢。」
她猛地起身,刚好撞到他的鼻尖,他的鼻子太高太挺,从侧面一瞥宛如山峰一般高高地耸立。
「你不晓得,我醉了是会说胡话的!」
「我想听你说胡话,你这样清醒的发问,我招架不住。」
朱丹把嘴往前凑了凑,越珒立即将杯子缓缓地倾斜合在她的唇瓣,只是抿了一小口,她便皱着眉头推开了,急忙在桌上找了蜜饯含在嘴里,鼓着腮道:「喝不惯。」
「开始都是不习惯的。」
「喝不惯还要硬喝,你说是不是自讨苦吃?喝药一样的呀,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爱喝酒。」
「这的确是药,成年人的药。」越珒答道,紧接着又换了一条腿翘在上面,搓着她的脸颊道:「古时候不就是有药酒治病的方子,叫醪醴,这两个字挺难写的。」
说着食指蘸了酒水在桌上写给她看,朱丹凑过去,就着五彩的闪烁的灯光仔细辨认着,的确是很复杂的两个字,到最后也没能记住。
她想着想着脑海里陡然浮现出葛大海喝得醉醺醺的一张脸,他大概也是病了,所以需要拼命地喝酒治疗,他们这样一个悲剧组成的家庭,换做是谁久居都会生病的。
她浑身战栗着,蓦地从他手中夺过酒杯,试着大口吞下。越珒对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吃惊,听见她说:「刚好我也成年了。」
他懊悔着去阻拦她:「喝慢些,我想也不是每个成年人都需要醪醴治病。」
朱丹凛然道:「你怎么自相矛盾。」
「没办法,在你面前我常常是矛盾的。」
她不说话。越珒讪讪一笑,见她拿着桌上的骰子玩了起来。
他突然有感而发道:「我越发觉得爱情使人盲目,使人矛盾,使人卑鄙。」
朱丹把骰子摇得咕噜咕噜响,胳膊上的肉微微随之震盪,在他看来,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性感。
朱丹把骰子摇得咕噜咕噜响,胳膊上的肉微微随之震盪,在他看来,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性感。
「按你这么说,爱情却是一种很不健康很不好的东西,使人变坏!」她一面笑,一面把骰盅举到他的面前,「不妨猜猜是大是小,猜中了我陪你去盪马路,猜错了你要立刻送我回家!」
她笑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觑着眼挑逗他。
上海人说话本就酷爱说一半,另一半叫人去猜,或许因为他是上海人,所以他骨子里偏爱去猜,于是抬了抬下巴,不假思索道:「大。」
朱丹缓缓地开蛊,笑容僵在嘴边。
越珒忍俊不禁,惋惜道:「可惜,还是先吃点宵夜再出去盪马路吧。」
爱情的确是会使人变坏。她从前鲜少深更半夜在外头閒逛,夜晚更深露重,阴气森森,只觉恐怖,早早睡下,以求平安。
自和他恋爱起,两人游魂似的夜不归宿,在清辉明月之下牵手盪马路,他们在前头盪,汽车远远地在后面龟速跟着,往往是走到脚酸腿胀,直接坐车返回。
「如果现在要你嫁给我,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罢?」他试探性地问她。
他们离开舞厅,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赏月,这月亮仿佛是中秋之后被人啃过一半的月饼,缺了一块。她两隻腿搭在他的膝上,心里有两种声音在打架,打来打去也没个胜负,于是折中答道:「嗯,现在来说是有点早。」
他们离开舞厅,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赏月,这月亮仿佛是中秋之后被人啃过一半的月饼,缺了一块。她两隻腿搭在他的膝上,心里有两种声音在打架,打来打去也没个胜负,于是折中答道:「嗯,现在来说是有点早。」
「待冬天就太冷了,怎好叫你寒冬腊月里穿婚纱?这一等就要等到明年开春。」他亲着她的手背,呵护道:「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她犹豫了片刻,面色酡红道:「好......可是如果你的父母并不接受我,那又该怎么办呢?」
「不必多虑,他们早就盼着我能赶紧结婚生子,岂会棒打鸳鸯。你信不信,过两日我母亲还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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