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咤不愿意。
只觉得来自师父的念叨,过去千年,既熟悉又让人头髮紧。
可太乙真人早已猜到,拂尘一掸,端是高深莫测:「哪咤,凡事做得太绝,对你对敖泠都没好处。」
这是算准了哪咤的软肋。哪咤神色一滞,才不太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因着他鬆了口,太乙真人开始赶人:「你现在就走,敖泠留下。」
「为何?」他皱眉。
「我有事与徒媳相商,你不便听。」
「不行!」他要去拉敖泠的手,千年前伴生灵珠的事让他耿耿于怀。
那日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团魂体躺在冰冷的莲池中,听着她答应了师父救他,他想拒绝,想反抗,可他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敖泠反握住他的手,哄着他:「没事,没事的。」
定魂珠泛出淡淡蓝光,她不动声色牵引着他的手抚上他的心口,声音轻柔。
「别担心,真人只是与我商量些孙悟空的事,我与小猴子尚有几分机缘在,不是什么别的事。」
她读到了太乙真人的心,知道太乙真人要说什么,也有试探哪咤心魔可有大好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有多说,谁知道哪咤反应这么大。
哪咤双目猩红,很是执着,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不行。」
她轻嘆一声,定魂珠的灵气悉数拢上他的衣袖,才让他终于平静了几分。
「回去天庭一趟吧,我会传信给你,届时你来找我便是。」
......
太乙真人与她说了许多,关于哪咤的心魔,关于孙悟空的机遇,最后撂下一句话。
「石猴好歹拜你做过师父,虽然只是几日的缘分,总归有几分因果在,不如回花果山看看吧。」
她若有所思,答应了下来。
再回花果山,小猴子已是有名有姓的孙悟空。
他应是从玉鼎真人那里学得了筋斗云的本事,十万八千里,脚程极快。
待她到时,孙悟空已经赶跑了一波来滋事的妖精,正坐在水帘洞中吃桃子。
黎生在一旁气得满脸通红,不停地向他告状,说起那些烦人妖精是怎么一波又一波地贴着地界挑衅的。
「好了小鱼精妹妹,往后没人敢来了。」孙悟空吞下一个桃,本想用毛乎乎的手给黎生顺口气,又觉得手上黏答答,最后还是作罢。
他正是去水帘边净手的空挡,没看见敖泠,但黎生看见了:「阿绫!」
敖泠走到黎生面前,小姑娘原本是气得要哭出来,这下眼中满是惊喜,也不向孙悟空告状了,贴到她身边。
「你和哪——」咤去哪里玩了。
敖泠这次总算来得及捂住她的嘴,缓缓摇了摇头,让她别说出来。
「我走前,不是在水帘洞外布下法阵了?」敖泠把话题转了回来。
哪咤的法阵威力巨大,降伏个千年妖精都不在话下,谁能阻拦。难道是天庭......
说到这事黎生也觉得莫名其妙,撅着嘴道:「本来一开始好好的,可是随着时间长了,法阵越来越弱,如今已经快崩散了。」
「看来前师父的法阵是不太行啊,还是俺老孙去弄个新的。」孙悟空凑过来,丝毫没有生分的意思。
敖泠放出灵识一探,四周的法阵确实已经十分微弱。
她想到了一桩事。
昔日天庭为了制衡东海,将太上老君炼製的一方法器投入海藏之下。入海封灵,至此东海之域凡有灵者,皆会被吞没灵力,直至灵气枯竭。
花果山是个宝地,天地灵力凝聚于此,她原本就没往此处想,却没想到原来花果山的地界也一样会被影响。
天庭此计确实狠绝。
孙悟空已领着一帮猴子猴孙去外头忙活法阵了,她想到太乙真人对她说的话,心中已有了一番思量。
她又与他比划了两下,发觉如今的他确实不是从前的小奶猴了。
他的招式又随性又狂妄,和哪咤正统阐教出身的打法完全不一样,想来是玉鼎真人知道他的性子,刻意栽培的。
每一招都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又每招都出奇制胜。
敖泠一双澄澈潋滟的眸中浮现重重心事与惊喜,又被她尽数压抑下。
最后一式,他已经嬉皮笑脸地扣住她的命脉,她腕间的干坤圈金光大盛,将他的手重重弹开。
是哪咤的灵识留在她身上,下意识会护她无虞。
孙悟空倒是表现得没什么异常,本也是练练手而已。
只是待到夜间,他一个人挂在树上,抓耳挠腮着似乎睡不着。
她这一次能浅浅地读出他的心了,不知道是他没设防,还是一朝十年,心也渐渐纷杂。
「小猴子,在想什么呢?」
「哦,前师父,你来的正好。」孙悟空瞥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我总感觉缺了件东西。」
她见他手腕转了一下,拳头还虚虚握着,似乎猜到了他缺什么。
「什么?」
孙悟空在树上翻了个身,正好可以与她对视:「你看你满身叮叮当当的玩意儿,虽然不算威风,也有那么点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