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陈塘关三公子,不是向来逢妖必杀?」她不觉想起往事,昔日陈塘关初见,他扣住她的手腕,语气冰寒,凶得像个煞星。
可到底人是会变的,哪咤也从嚣张不可一世的少年,变得稳重起来。
哪咤沉默了一会,他似乎也回想起了那时:「罪大恶极的,有时也非是妖。」
妖也好,人也罢,抑或是神佛,只要生了妄念,无人不成魔。
敖泠牵住他的手,刚欲开口,反被他攥紧了手腕,让她更加贴近他。
「至于你这只小蛟精。」他的声音凉淡,手心却很温暖,「我自然有惩罚的手段。」
什么?
前几日平地一声雷的爹爹让她至今难忘,她很警惕。
这样漫不经心又含着点戏弄的语气,连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的。
「今日床榻之上,便会让你瞧见。」
她瞬间红了脸,要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哪咤按稳了身子,偏偏他还故意逗她:「别动,怎么急不可耐了。」
谁急不可耐了!
第61章 西游番外四:海藏之渊
小猴子最后真的拜入了玉鼎真人门下, 得了名字为孙悟空。
打破顽空须悟空,是个极好的名字。
哪咤和敖泠去看过他,天生地养的石猴, 却有一个七窍玲珑心,学起本事来勤勉刻苦, 又聪慧异常, 一点便透。
连哪咤都忍不住欣赏起他。
混天绫猎猎作响, 盪出一阵烈焰扬扬的风,敖泠伸手扯了一把混天绫,原本用来除魔卫道的凌厉法器, 在她手上却犹如轻纱温柔解意,丝毫没有反抗她的意思。
她维持着定魂珠的灵力,让哪咤快别那么张扬。
「快别释放灵力了,就这么手痒?」就这么想打架, 真是个肆意较劲的性子, 千年百年都是这样。
哪咤臂弯的混天绫落了下来,有一抹绫边还垂在了她袖间, 他仍在看猴子。
她看着他,明知故问:「你觉得你和他谁更厉害。」
哪咤挑了挑眉,清俊的脸上满是骄傲自得,回答也是恣意的。
「自然是我。」这猴子才练多少年,再有千年,他也千年,还是比不过他。
火尖枪上燃着的三昧真火肆意又灼烈, 点亮了哪咤一双漆玉般的眼眸。
敖泠看着他的火尖枪若有所思。
「师父也要出关了。」哪咤却忽而顿了顿, 「你可愿随我一起去一趟干元山?」
他昨日才得了太乙真人的信,还没来得及和敖泠说。昔日五莲池前, 太乙真人让她以身救他,他一直怕她心中有芥蒂。
可显然是他想多了,敖泠神色自然,还觉得他莫名其妙,反问他为何不愿意。
她救他是自愿的,若是她不愿意,别说是太乙真人,就算是如今的天庭压着她在哪咤面前,她都会当着天庭面自毁定魂珠。
谁都不能威胁到她头上。
哪咤笑了一声,这下不再纠结,将她抱在怀里往干元山而去。
昔日的干元山未变,依旧有霞光四泻,浮尘在云雾间盪出微痕。
太乙真人似有所察,已立于峭崖之上,抬眼看见他二人,也没有太过惊诧的表情。
「历经磨难而后生。」白发苍苍的仙道者难得有了笑意,「好得很。」
他上一次见到敖泠,她疲惫至心,眉目见不着一丝神采,如今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总算有了光亮。
往事不说尽散,至少得了重来一次的机缘,放不下的事总归有了释然的机会。
哪咤与敖泠将这些年来的许多事悉数相告,因着才从玉鼎真人处来,难免说起玉鼎先出关的事,又提到玉鼎收了只石猴做徒弟。
太乙真人沉思片刻,掐指一算,是喜忧参半。
「石猴如今拜了玉鼎为师,可顽石难造,不知是喜是忧,将来或许有缘肉身成圣,也或许会闯下泼天大祸。」
这番演算,玉鼎真人一样算到了,特意为自己取了个化名叫须菩提祖师,就地设了道场,便是为了瞒住孙悟空,日后不许他提起师从何处。
太乙真人对此不置可否,只笑了一声,去看向敖泠:「你可与他有什么机缘?」
敖泠一愣,说机缘其实也谈不上,可若说没有也不是,最后迟疑地点了点头:「我正巧去了他出生之地,见他生得蹊跷,让他拜我作了几日师父。」
其实当时她是有别的心思在的,可是小猴子生得纯然不知事,反倒让她不愿将他卷进俗事中。
后来她与哪咤也在外面游历了将近十年,心境开阔了许多,也就更没想这个打算了。
但一提到拜师的事,哪咤哼了一声,敖泠只好揪着他的衣摆晃了晃。
太乙真人瞧着哪咤的模样,实在没眼看。
他知晓了敖泠的机缘,復又对着哪咤开口:「你如今已是天庭的中坛元帅,我知你心不忿,但千年光景过去,总该稳重些。」
当众驳了天庭的面子,是他这个小徒弟会做的事,也不知算教的好还是不好。
「过去这么久了,你虽领了军令在身,也该回天庭一趟了。」他劝哪咤,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