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疼,我不要在这里。」
「我受不了了,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三哥哥......」
她陷在梦魇里,好像还在阴寒幽寂的海藏玄洞中,浑身被锁骨钉钉住,地上混合着污泥与血腥味,骯脏不堪,痛彻心扉。
她只能拉住眼前的人,祈求他的原谅,让他带她回龙宫。
她不该说他,不该惹他。
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妥协也好,屈服也好,怎样都比这里好。
「求求你......别不要我......」
哪咤眼中晦暗难明,他凝视着敖泠,不愿错过她的一丝表情,却总算是松下一口气。
她是被梦魇住了,噩梦环身,走火入魔,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
可在干元山的这些时日,她从未表现出来。
他也没有发现。
他真迟钝,只看到她白日里表现寻常,却不知道她每晚都在这样的梦境里苦苦挣扎。
明明她白天也不怎么说话,他也没有一丝怀疑,只当她是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哪咤将她抱在怀里,心中默默涌上一股名为懊恼的情绪,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别哭了,敖宝儿,我不会不要你。」
就算所有人都不要她,他不会。
敖泠渐渐停了哭声,语气里儘是不确定,细声哽噎着:「真的吗?」
哪咤想去看她的眼睛,将人哄好来,可敖泠的手死死环在他的脖子上,好似生怕他起身一样。
他心里突然有一丝不祥且熟悉的预感。
这个小龙女一向是个狠的。
何时会这样软着声音求人了?
墙壁上的月辉明亮,将他和她的身子投出一片阴影。
哪咤不动声色看着,她十指葱白的手上突然化出了一柄琉璃刺,就着他的脖子便刺下去。
龙宫幻境之中,她也曾这样攀附着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心里打的主意却是要他死。
干坤圈将她的手顿在半空中,发出微微的热度。
敖泠神色一僵,眼中一闪而过惊恐与后怕,她沉默了半晌,颤着声问:「......你是哪咤?」
她的眼里已经没什么清明,满怀不确定,嘴唇翁动片刻,最后还是鬆了手上的法器。
干坤圈顺着她卸下的力气垂下来,她哭得更凶了,还在一遍遍问他:「你是哪咤,还是敖丙?」
哪咤眼中的冷意褪去,失了笑,去揉她的脸:「是哪咤,傻龙女。」
她是要杀人,原来是想杀敖丙。
他推断了出来,心里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愉悦,将自己差些被捅了脖子的事抛诸脑后,凑到她的小脸前,旖旎地挪了挪鼻尖,蹭在她的眼上,唇瓣上。
他的手指捂在她柔顺的髮丝间,带着她去感受他的气息。
最后用力地吻上她的嘴唇。
他下意识咬破了她香软的唇瓣,敖泠不甘示弱,也咬破了他的唇,鲜血在唇齿间蔓延,是哪咤滚烫炽热的血。
她凭着本能在吮吸唾手可得的灵力。
哪咤轻笑了一声,笑意绵绵,一句话在两相较劲下模糊不清。
「是我,哪咤。」
第28章 她不配有
昨夜梦魇如是幻境, 顷刻皆破。
后来,梦里有个人紧紧环抱着她,那人身躯十分炽热, 是与水族全然不同的热浪汹涌,可她莫名亲近着那股滚烫的灵力, 陷在那分柔情中, 无法自拔。
他还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哄着她。
轻声呢喃, 句句温情。
他唤她敖宝儿。
这个乳名原本是她周岁宴时,在天庭诸神见证下,敖广不得已信口胡诌的。
父王说她是东海之宝, 是唯一的小公主,可她现在已知晓了,皆是泡沫幻影,虚伪之言。
偏偏那人唤得情真意切, 矜重又赤诚。
敖泠颤动双眼, 再清醒时,确确躺在一人温暖的怀抱里。
是哪咤。
他微阖着一双凤眸,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他醒时总归是透着寒意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可睡着后,如漆长发披落肩头,薄唇微抿,少了几分锋锐, 甚至能瞧出一丝柔情来。
敖泠静静凝视他, 神差鬼使地,想伸手去摸摸他颤动的睫羽。
却反被他捉住了纤弱的腕。
哪咤胸腔里溢出一丝轻笑, 那双光华夺目的眼睛睁开,也俱是笑意。
「做什么呢?」他的嗓音喑哑。
「......你下去。」敖泠觉得脸上发烫,是被人抓包后的紧张。
哪咤不肯,将她的手往被子里拢好,开起了从前说的玩笑。
「只有一张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这几日都是给你睡,我就睡一日都不成了?」
也不无道理。
不是......
敖泠脸上烧得绯红,明白自己竟然想妥协后,有了一丝惊慌。
「日上三竿,于理不合。」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哪咤哦了一声,她被压在他颈间,他的声音清晰无比:「是你我躺在这里于理不合,还是日出未起于理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