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不敢动弹的敖泠:「......」
还未走远的太乙真人:「......」
敖泠看了看天色,终于有些忍不住, 手上无力,却还是要抵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推开来。
「你不是说下午要回陈塘关,快些走吧。」
哪咤顺着她的力道支起身子,眼中满是细碎的笑意,盛满了她的影子。
她有很久没见过哪咤这样笑了,心头一颤,不由得有些愣神。
少年人爱憎分明,意气满满,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稀世珍宝,满是在意,看得她都有些自惭形愧。
她不傻,她明白哪咤的在意意味着什么,可她不能回应。
她还在无尽梦魇中苦苦挣扎,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每夜梦回龙宫,俱是腥风血雨,汪洋血海,里面是她曾经的亲友,是她自己,是无人得知的无助与仓惶。
敖泠不愿看见他这样对她,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
好在哪咤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让她好好待着,便回陈塘关去了。
这两日出了一件棘手的事,敖泠还不知道。金咤与木咤在龙宫巡守了三日,将海藏之地全部封了起来,那是龙族私藏,无论公私,按理不能多动。
虽然哪咤先在那儿放过一把火,但太乙真人在天庭周旋了一番,此事也就揭过了。
陈塘关此番是以辟恶除患上报天庭的,既然除了恶龙,不可再贪图其他,否则便是惹祸上身。可偏偏有个不懂事的李家亲兵,将东海三太子的龙筋带回了总兵府,还堂而皇之献给了李靖。
李靖震怒,惩治了那亲兵,又将三兄弟一起叫到身前问责。
「如今陈塘关大小街巷都有谣传,说我身佩东海三太子的龙筋。但此物非陈塘关可以拿下,若传到天庭可如何是好?」
李靖双目冰寒,焦躁异常,去询问金咤。
金咤还未说话,哪咤先讽刺一笑:「父亲,龙筋佩带如此威风,收便收着吧。」
李靖气极,怒骂他:「逆子!还不是你去抽了敖丙的龙筋,杀便杀了,作甚还要下这个手!」
端是正气凛然,可前几日还在说着定魂珠一事,如今不过是这条龙筋被闹到明面上了,不好收场而已。
焉知若是那亲兵私下里送来,谁也没惊动,李靖会不会欣然接受?
金咤沉吟道:「父亲息怒,说到底此人在我营下,非是哪咤之过。如今这龙筋棘手,不能留在陈塘关。依儿子所见,不如趁龙宫此刻无人儘快归还去,再派人布阵,让龙族无法拿回这根龙筋。」
难保敖广不会借题发挥,当务之急除了归还龙筋,还要儘快找到敖广,免得他先发制人,才能真的了断此事。
「陈塘关这边如何说?大街小巷已是沸沸扬扬了——」
哪咤不耐地打断李靖:「父亲前几日不是才说要灭了整个水族,既要杀人灭口了,昊天玉帝哪里抓得到你的把柄?」
陈塘关谣言四起又如何,只要总兵府咬定没做过,龙筋好端端在水晶宫,谁能说什么。
哪咤与金咤对视一眼,已明了彼此心里的想法。
「那便劳烦三弟跑这一趟了。」金咤将那根龙筋交到哪咤手里。
龙族果然浑身异宝,单是这根龙筋,通体光华,泛着琥珀色的金光,柔韧不折。
「哪咤。」李靖最后叫住了他,「缉拿敖广,此乃大事,你要儘快动手......」
哪咤面无表情应了声:「知道了。」
惺惺作态,两副面孔。
哪咤极看不惯李靖这一副道貌岸然之态,从前厅出来,却见金咤木咤二人还在院外等他。
木咤挠了挠头,满脸笑意,只是莫名有些忸怩拘谨,手中还托着一个小木盒子。
「哪咤......弟妹好些了吗?我这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只得求师父赐下一颗千年灵芝,对调理身子极有裨益,便作礼物给她吧。」
哪咤脚步一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正欲再开口问,便见金咤咳嗽了一声:「当日龙九公主为陈塘关降下甘霖,总归要谢她一场。」
金咤说完,神色从彆扭变得坦然了些,也递给哪咤一个包装精緻的小方盒,只是给他的时候像是在丢烫手山芋。
木咤哈哈大笑,也忙不迭将自己的谢礼塞进哪咤怀里:「代我们向弟妹问好啊,哪咤。」
哪咤此刻才反应过来,也难得有些难为情。
他与两个哥哥虽同为阐教弟子,却是在不同的地方修行,少时并没什么交情。
后来在军营里,金咤也是多跟着李靖,虽是相伴着长大,可到底两个少年人傲气,相谈并不算多。木咤更不用说,他拜在普贤真人门下,鲜少回陈塘关,如今回来也只是小住。
哪咤沉默了片刻,才想起来道谢。
但他向来是骄矜的,一句话说出来也很是彆扭:「多谢大哥二哥......她不是弟妹。」
还不是。
但哪咤突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木咤一脸我已明白的神色,见金咤还僵在原地,只得大咧咧将他拽走。
「好好好,哪咤,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