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爷您这是——」
陆元朗将剑抵在她喉头。
「刚送来的人呢?」
「什、什么人啊?唉哟——您说的是那对小夫妻送来的吧?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吶……」
那钱婆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我看那小伙子的样子就知道他必是个正经人家的,哪里敢接!他们要三两银子给我我都没敢要啊!哎呀呀……我冤吶!!」
「他们去哪了?!」
「这个婆子我哪里知道!也不过是出去另寻买主了吧?爷,我说的都是实情呀!」
陆元朗并未全信,挡开那婆子径自走了进去。这宅院东西厢房加正房两层共有十几个房间,此时还未到热闹的时候,大部分房间都只有小倌一人在梳洗,有的则空着。
陆元朗挨个去看,那钱婆就在身后跟着。
「您看这里没人……」
「这是仓库,哎呀——」
「这间您就别进了——」
陆元朗听到里面传来嬉笑的声音。
「好乖儿,低一点……再低一点……呼——」
陆元朗一听心臟都要炸开,不顾鸨母阻拦一脚踹断门闩。
「是谁?!」
帷帐中立刻没了动静,陆元朗提着心一步步走过去,窗幔里影影绰绰露出两个人影来。
他屏住呼吸,用剑一挑。
「你干嘛呀?!」
看清了两张脸,陆元朗转身便走,也不知该不该庆幸。
「哎呦我说爷啊,您这不是坏我生意吗!」
陆元朗道:「你将实话对我讲,多少钱买来的,我自然将身价还你。」
「婆子我说的就是实话呀!是真没敢买!您搜也搜过了,疑心该消了吧!」
陆元朗便往楼上去。
「那楼上久已没人住啦!」
陆元朗上楼一看,果然各个房间都空着。他不放心,挨个看过去,大多是积了些灰尘的,只有一间还干净些。
他便将那房间看来看去,钱婆在旁一直催促:「爷啊,这是真没了!您要找人赶紧去别家吧,晚了可别来不及了!」
许初被藏在箱笼里,就在这房间中。但他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嘴里塞了破布,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知道陆元朗来救他,可是任他怎么用力,那麻药加上捆缚都让他动弹不得。
陆元朗愤然下楼,恨没将常永带过来,他竟然敢骗自己!天色渐晚,这大鼓巷中也慢慢热闹起来,浪声燕语时有耳闻。
陆元朗翻身回去,阙秋月已在他走后带人控制住了邬家,见他回来忙问怎么样。他也不答,反问到:
「常永呢?!」
「是属下之过,刚刚邬落梅用暗器杀了他。」
阙秋月一招手,邬落梅被带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邬落梅见他便是一阵狂笑,「怎么,陆庄主没找到?是不是急着接客,出去坐局去了?」
「你不说实话,」陆元朗双眼微眯,语气中的极寒令阙秋月都要发抖,「我也不必将你送到青楼,就在这里交给他们如何?」
邬落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满院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她将头一扭,不甘地说到:「常永说得没错,就是钱婆家。」
「你不说实话?」
押着邬落梅的人立刻就要将她带下去,她赶紧说到:「就是在那!二两银子成交的!」她朝阙秋月看了一眼,「我怀中有字据。」
阙秋月将那字据取了出来,一看果然是钱婆写下的。陆元朗恨得满口牙齿咯咯作响,一双铁拳几乎攥碎。
「邬信呢?」
「榻上躺着呢。」
「先留着他俩。」陆元朗指的是邬信和邬落梅。
以往话说到这里阙秋月自然领会,但今天这道命令与陆元朗以往行事风格太过不合,她怀疑自己理解错了。
「那剩下的……」
「杀。」
阙秋月没有理解错,陆元朗今天就是要做这齣格的事。她有很多顾虑,尤其是这样做对顾瞻的影响,他们筹谋许久要帮顾瞻上位,这么一来几乎就再无可能了。
但阙秋月什么也没说。陆元朗浑身紧绷,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儘是杀意。她认识自家庄主这么久,也从未见他如此。这张脸遍布浓云,已是密不透风,就是最习水性的船手见了这样的天色也会奋楫返航的。
陆元朗看了看夕阳余晖。「动手。」
无数剑锋挥下,鲜血艷过夕阳,房中传来邬信悽厉的长啸。
「认得许先生的,都跟我走!」
陆元朗只剩下一个想法:他就是要掘地三尺,也要把许初找回来!
那么干净澄澈的一个人,绝不能遭受任何玷辱。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许初也不会允许的。
「呸!」钱婆朝门外吐了口唾沫,「饶他再怎么厉害,还不是受了咱们的摆弄!」她扭头问龟奴到:「魏老爷可过来吗?」
「魏老爷不得空,小的去请了孙公子,孙公子还要再带两个客来呢,叫咱们先备下酒菜。」
「那也好,就去准备吧。给那小子抬到房里,梳洗干净了。」
不一会儿一名身材矮粗,神色猥琐的公子晃着满身的环佩进来了,那钱婆领他到房中看许初,孙公子两眼放光,将扇子一合:
「哟,不错啊,」说着便用手去掐许初的腰,「不知妈妈要多少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