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脸都白了,许初正要开口说给他治疗,陆元朗忽然淡淡道:「那太可惜了,看他也不像拿得出诊金的。」
「谁说我出不起!不就是二十文吗!治得我好时便罢了,若治不好,将你两个告到官府!」
那汉子住在附近,不一时取了钱来,许初就为他针灸。这一番闹下来,围观的人更多了,待银针全部拔下,那汉子惊奇地摸摸头。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许初叮嘱道:「今后注意,不要动气、早些休息,以免再发。」
「再发时,若遇到我家先生还好,不然这世上再没几个人能救你性命了!」
许初给掌柜的写了个方子,换了两碗茶、几个点心。吃完了许初便问陆元朗走不走。
陆元朗低声笑道:「我是跟班的,先生怎么问起我来了,」见许初脸红,陆元朗便笑,又道,「不急,再等等。」
围观的人散去,慢慢传开这件事,陆元朗在等着有人上门请脉。不一时,一位穿着光鲜的男子来了。
「哟,李大官人,今日怎么光临小店?您快里头请!我给您倒杯好茶!」
「听说有个神医,来过你店里?」
「正是,这不,还在那坐着呢。」
那官人冷着脸,瞧了瞧陆元朗和许初,回头给了小厮一个耳光。
「你是昏了头!一个白面小子自称神医你也敢来告诉我!」
「不是,小的亲眼看见他把张武的病——」
于是又挨了一个耳光。
「给什么猪狗治病的杂种,也敢往家请!」
许初看陆元朗,想看他怎么办。陆元朗面色平静,一贯的深藏不露,但许初却觉得他真的动气了。
正忐忑时,陆元朗开口叫住那人:「这位官人!家中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那姓李的骂道:「你小子乌鸦嘴!」说着便挥拳要打。
陆元朗接住他的拳头,那人还在发狠用力,手臂却半分也动不了。陆元朗气定神閒地握着他的手腕说到:
「我看你面相主于病人不利,虽然也烧了香、做了法事禳镇,可惜拜错了佛,若再不医治,必将命归西天。」
「呵呵,依你,我该拜哪尊佛啊?!」
「自然是拜我家先生。」
那李官人一阵狂笑,陆元朗手上加了些力,他便笑不出。
「你不信便罢。有一句不怕你不信:你若再敢出言不逊,这手腕就碎了。」
那人闭了嘴,掌柜的前来劝解,陆元朗鬆开他,淡淡道:「尊夫人的腹痛病也看遍了医生了,今日叫你碰上我家先生是一点缘分,只可惜你命星太低,金乌易逢、玉绳难再,过了今次,尊夫人的血也就流干了。」
「你、你到底是算命的还是开药的?!」
许初听了也大惊,陆元朗怎么知道他家谁人生病、有何病症的?
「在下是跟班的,我家先生——」陆元朗看看许初,「是救命的。」
那人看看他,又看看许初,眼中有动摇之色。「反正无事,就请你们给拙荆看看吧。」
「若要看时,」陆元朗笑道,「先拿银子来。」
那人看着他,挥手招呼小厮,将二十文放到了桌上。
陆元朗看也不看,只顾饮茶。
那人又加到了五十文。
「若要请我家先生去,」陆元朗伸出手晃了晃,「五十两。」
「你是疯了吗?!」
姓李的虽是说着,刚刚被陆元朗拦住的拳头还疼得钻心,不觉气也弱了,不敢再争,只是拂袖便走。
许初本以为陆元朗要敲他一笔,毕竟若真拿下他,他们这对江湖游医也就不用再扮了。不想陆元朗并不阻拦,直到那人出了门去才朗声道:「明日再来就是一百两了。」
下午他二人也不再出诊,陆元朗带许初回客栈休息,显然是胸有成竹。
「这种人有些钱财就瞧不起人,你若要得少了他还轻看你,要得越多他心里越信。」陆元朗给许初解释。
许初疑惑问到:「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底细的?」
「你记不记得咱们初来时看到做法事的僧侣?这一个小小县城中有几家请得起这么大法事,又能有几家像他这样的富户。他进来时我闻到他身上的香灰味儿,就更加笃定了。他既然信这些神鬼之事,我便用神鬼命数、面相五行等唬他。」
「那你怎么知道他家生病的是夫人?又知道她腹痛流血?」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刚刚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是他和身边人商议请你回去给夫人看病,我听见了。」
难怪陆元朗刚才不走,要在那里等呢。当时堂中哄闹一片,各说各话,许初压根没有关注人群中的话。昨日房中进了贼他也没有察觉,这个耳力他跟陆元朗是比不得的。
「我倒没有听见。」
陆元朗笑道:「遂之忙着不好意思呢。」
我这脸皮哪有你厚。——许初暗想,陆元朗这一日笑吟吟的,不知看了他多少笑话。
他将此事反覆琢磨了几遍,不得不佩服陆元朗的练达之处。「唉,我原以为陆庄主是个危言危行的正人君子……」许初故意顿住了。
「没想到——?」
「没想到,竟是个满嘴胡话的骗子,算卦看相的神棍,坐地起价的奸商。」
陆元朗大笑不止,许初也跟着笑,笑够了陆元朗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