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私房钱了?」
方统领在对面轻咳两声,奚羽清清嗓音道,「统领可先制定行军路线,我们再来商讨,两日后,从边州出发。」
这时,外间传来一些吵闹声,一年轻人跑跳着进来,「爹!弟弟欺负我!」
方统领怒视道,「遥儿!不得胡闹,来见过小殿下。」
这年轻人身量不高,面目清秀,穿着一身戎装很是利落,「爹爹,哪位是小殿下啊?」
奚羽点了下头,方遥之凑近瞧了瞧他,又看了看褚君翼,又看回他道,「见过殿下,这位是?」
方统领不知该如何介绍,褚君翼倒是大方,「安王妃。」
方遥之刚才还笑得灿烂,这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呃,那,那见过安王妃。」
奚羽扯着褚君翼起身,「那方统领先忙着,我们先回,明日再叙,方公子,再会。」
方遥之呆呆地与他摆手,然后马上凑到方统领身边,环着他的胳膊,「爹!爹!怎么回事?这俩人,真是?哇,只听过,我还没见过真的。」
「去,女儿家少打听这些!远儿呢?他又怎么欺负你了?」
「我们在拔河,明明是我们要赢了,他使诈!我们那半截绳子断了!」
「要赢了?那不就还是没赢?输赢未定,又怎能说别人使诈?后来呢?你打他没有?」
「打了!打到他认输了!」
方统领笑笑,「那不就成了!」
父女俩说笑间,奚羽和褚君翼正向外走着,「褚君翼,我想你还是莫要再提安王妃的事了。」
褚君翼小嘴一嘟,奚羽马上环住他的手臂,「我意思是,眼下不在京里,而且这儿都是将士儿郎,我怕他们,对你有微词。」
「都是儿郎,才得让他们知晓,你是有人的。」
奚羽不是很能理解他这份担忧,这世上除了褚君翼,还能有谁会如此喜爱自己?奚羽停住脚步回身勾住他的衣襟,「这么不放心我啊?」
褚君翼捏了把他的腰,「连我这般定力好的,都被你勾得魂牵梦绕,换做别人,半条命都丢了吧?」
奚羽双手抱头羞耻极了,「得得,快别说了,被人听着会笑话上大半年。」
「哪里有人?」
两人正说着,外面闯进来的那人,站定到他们面前,奚羽抿着嘴,只希望没有被人听去。褚君翼看向那人,面容与刚才的方遥之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口中所说的弟弟。
那年轻人看着他俩笑笑,擦身而过时又看了几眼奚羽,那揶揄的眼神分明就是将刚才的对话都听了去。
褚君翼看着方远之的背影看了会,奚羽重拳出击,给了他一下。褚君翼扶着胳膊,「哎呀!」
「呀!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伤口肯定又撕裂了,沛沛,答应我件事好不好?」
奚羽虽然不知这两者的关係,但还是点了点头,褚君翼说道,「不可以单独见刚刚过去那个人。」
「嗯?为什么?」
那人的眼神,褚君翼可太熟悉了,起了兴致想逗弄一番尝尝滋味的样子,直觉告诉他,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君翼还捂着他那安然无恙的胳膊,「你依不依我?」
奚羽扶着他,「依你依你,都依你,快回去看看。」
当晚用过饭后,褚君翼去召集部署军队与方统领汇合,奚羽留在驿馆研究南进的线路。外间静影来报,说是方统领派人过来了,奚羽自然要请人进来。
可他没想到,来人正是褚君翼不让他见的方远之,这见都见着了,也不好再把人赶走。奚羽看着静影灵机一动,拉着静影一同坐下。
静影有些疑惑,不过奚羽让他如此,他便老实坐好。
方远之盯着奚羽笑了一会,奚羽猜测他肯定在想白日里褚君翼的荒唐话。奚羽正色道,「方公子深夜来,是方统领有何事吗?」
「他没事,不过是我想来拜访小殿下。」
静影一听,也就明白为何奚羽要留他在此,静影看这人,脸上也没了好脾气,一但这人要是有何不轨行径,他可是要拔剑的。
奚羽见他没有正事,便冷淡道,「有心了,无事便回吧。」
「听闻小殿下平日不理朝政,更不通兵法权术,眼下如此进举,可是有何缘由?」
「连你爹都无权过问的事,方公子是否僭越了?」
「这帮兄弟为小殿下卖命,我爹可以不过问,但是我算计多,得知道,这些人命,卖得值不值?」
若是因着这个,奚羽倒是能鬆快些,「这军队蛰伏二十余年,年迈的都已更迭,你以为是什么使你爹坚持下来?当年他不过也是而立壮年,一直撑到现在,他又是为了什么?你想清楚这些,才有资格来问我。」
方远之被训了也没急,反倒笑着俯身下去翻找什么。静影趁他低头找寻的时机,对奚羽竖了下大拇指,奚羽朝他眨眨眼。
方远之拿出几本书推到奚羽面前,「我娘亲生下我便去了,我是在军营里长大的,还不会走的时候,已经拿着枪棒玩了,小殿下这般的我倒还没见过。说起我爹那个人,『愚忠』二字足以概括,他的心思我自然清楚,但却不认同。他总说若是他死了,便要我继承遗志,无论是武宁王还是他的后人,都要我尽心效力,简直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