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羽踢了他一脚,「有点正经,就是,觉得才十五,这孩子心有点太狠了。」
褚君翼挑挑眉,若奚羽知道自己十五时做的事情,便不会再觉得呈彰心狠了。
「他真没占你便宜?没有哭哭啼啼哼哼唧唧地抱着你?喊着『九叔,彰儿错了』,然后你就发善心,拍拍背摸摸头哄着。」
虽然夸张了点,但还真是没有事儿能瞒得了他,奚羽只好点点头,「嗯,差不多吧。」
「哼,你就是心软!」褚君翼捏捏他的腰。
「是啊,不心软,怎么会叫你得逞?」
两人一道去了褚君翼府上,奚羽亲自见了那副院太医,将疑惑之事都问了一遍。据那副院供述,确实受了奚喆指使,在先太子药中动了手脚,后来才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奚羽决定还是让呈彰自己解决,便想将按了手印的供词给了呈彰。
褚君翼问道,「那小崽子办事儿行吗?」
「行不行的,也要靠他自己,本也是大哥和二哥的恩怨,由呈彰亲手解决是最好不过了,输赢,是他们的事。」
「你不怕,这小崽子斗不过你二哥?」
「即便如此,父皇心里应该也清楚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了,而且呈彰是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父皇怎么也会保住他的。总不像我,可有可无。」
褚君翼本也不想奚羽插手这件事,怕他心太善良,放不下那小兔崽子,如今他能这般选择,倒是合了自己的心意。
奚羽仰头看看他,「笑眯眯的想什么呢?」
「真是,越瞧越喜欢。」
很快,一封匿名信传到了柳璟延手里,他看着信,手都在抖,虽然自己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此刻他并不愿意相信。
柳璟嗣看他慌乱的神色,「哥,怎么了?谁的信?」
「哦,没什么,我,我先去书房一趟,你自己用晚膳吧。」
柳璟延在书房坐了一晚上,首先他需要确定这份供词的真假,其次,如果是真的,他要如何?
翌日散朝,柳璟延照常去给皇子们上课,下学后他去到了太医院,跟院判聊了聊柳璟嗣的腿伤,又求了几服药。
藉口又问了问最近太医院的閒事,从院判口中得知副院好几日没出现了,府上也没什么人,都没人知他去哪儿了。
看来,这不是空穴来风,可自己一介文臣言官,纠人查案始终不便,他想了想去见了奚羽。
奚羽没想到呈彰竟然会将供词交给柳璟延,而柳璟延又拿着证词找上了奚羽,这不是白白绕了一个大圈?
「小羽,这供词事关重大,我也不想牵连你们,但我实在有些无从下手,褚大人在天机院行事,若能帮我查查这是否属实,或是能帮忙找到副院,我定当感激不尽。」
「先生,这事不难,但我想知道,这如果属实,先生将如何?」
柳璟延捏紧了信纸,似下了很大决心,「我会呈交给陛下,由陛下定夺。」
奚羽看了眼褚君翼,褚君翼接着道,「先生放心,人我会找到。」
「那便有劳褚大人。」
待褚君翼将人带给柳璟延后,柳璟延再从那人口中听了一遍,心痛得很。
那么英明亲善的太子,深受百官拥护和百姓爱戴,又是中宫嫡出长子,天之骄子一般,却被眼前这个煎药的小太医葬送了。
柳璟延捏着副院的衣领,「我再问你一遍,你所说,可一切属实?」
「柳大人,此时此刻了,下官不敢再隐瞒,下官自知论罪该死,还望大人能保全我家中父母!」
「谋害太子,诛你九族都不为过!我恨不得此刻便杀了你,为太子殿下祭奠!」
副院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柳璟延一脚踢开他,「陛下面前,你若据实以告就是了!」
柳璟延提着人和证词进宫,单独禀告给了皇帝,皇帝听闻先太子的死因,也是难过至极,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又是给予了很大期许的继承人。
皇帝当即命人将副院下狱,但却迟迟未对二皇子下旨,柳璟延跪在堂前,心里说不上希望陛下如何决断。
「柳爱卿,此事牵扯喆儿,朕知他,他虽心思多,但不至如此狠毒,你先莫要声张,让朕先问个清楚。」
「臣遵旨,但凭陛下决断。」
皇帝马上传召了奚喆入宫,来人很急,奚喆预感事情不妙,进了御书房看到柳璟延后,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喆儿,朕收到一封供词,你瞧瞧。」
奚喆接过看了一遍,然后看了眼柳璟延,又将供词递还回去,「儿臣从不曾命人毒害大皇兄,不过是片面之词,怎可当真?」
「确实,所以朕才召你前来问问,确实是副院的片面之词,可这片面之词也搭上了他的身家性命。」
奚喆自知这对他十分不利,可他更在意的是柳璟延,他转头问道,「那先生以为呢?」
柳璟延面对他的询问,始终低沉着头,「事关先太子与祁王殿下,臣不敢妄下断言。」
「父皇,当年这副院确实与儿臣有几分交情,儿臣只是向他询问大皇兄的真实病情,在皇兄病故后,也提拔了他在太医院的位置,所以,他供词内对儿臣家事很是了解。可对皇兄下毒一事,儿臣并未做过。」
奚喆知道,自己与副院的关係是撇不清了,可眼下死无对证,凭他一面之词,也不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