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羽在他掌下乖乖点头,「你彆气了。」
褚君翼嘆了口气,只他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心里的气便消了大半,只好抱起怀里这隻装晕的小鸟。
褚君翼打横将他从后山抱回来,奚羽有些羞只好把脸转向他怀里,不敢看身后那一桌用早膳的人。
静影为他善后惯了,知道谢浅应该无事,便去后山也把人弄下来,令少主动气的人,他自然也不喜欢,便只把谢浅放在院子里。临风过来帮忙查看一下,脖子上一圈红痕,后脑也肿胀着,真是再晚片刻,这人就该咽气了。
奚羽躺在床上,褚君翼将早膳端进来给他用,一勺勺的清粥给他餵进去,奚羽一小口一小口都喝下了。不禁让褚君翼想起那时奚羽脚上被拴,自己也是这般一口一口给他餵食,真像是在饲养一隻漂亮小鸟。
「你若是杀了他,还能走得出西靖吗?」奚羽觉得还是得劝说一下。
「有本事,让他们试试。」褚君翼似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
奚羽看着他,问了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褚君翼给他擦擦嘴,「不重要,我不会害你。」
这点奚羽倒是相信,「那谢浅怎么样了?」
「死不了,还给他留了口气。」
奚羽放心地点点头,褚君翼气也消了,才跟他到院子里看谢浅。此时,谢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褚君翼拿起一杯凉茶朝他脸上泼去。
奚羽想拦没拦住,谢浅睁了睁眼,看见奚羽,便往他身后去,「小羽哥哥,救救我,他要杀了我。」
奚羽拂开他,「二殿下,你若是想让两国水利一事能顺利进行,便收敛一下,不然,我这儿也不欢迎你,西靖能办此事的,恐怕不止二殿下一人。」
谢浅见在奚羽这也讨不到什么好,便退后收敛一些,「好好好,我不闹你了,玩玩嘛!」
三人这才坐下来,褚君翼与奚羽坐在一侧,靠得很近,谢浅在他们对面,三人拿出地形图开始商讨。
如此几日都是如此,只是谢浅不敢再放肆,将水利计划大部分规划好,北玄一行人也该进宫向皇帝告辞了。
启程回北玄那日,谢渊和谢浅两兄弟前来送行,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做足,所以双方都是和和气气的。
待褚君翼转身上马行出不远,谢渊驾马又追了上去,「君翼,君翼!」
褚君翼听到自然停下,一旁的奚羽自然跟着停下,谢渊凑近以后,看着他似有犹疑,但还是从身后拿出一柄宝剑递给他。
褚君翼接过来,「这是你那柄?」
「没错,是那柄凌霜剑,你不是喜欢吗?此刻送你,不知晚不晚?」
「可,你如此珍视这柄剑,我如何能夺爱?」
褚君翼知道这是谢渊最爱的兵器,从小便带在身边的,即便个子矮拿不稳,也要带着。
谢渊摇摇头,「再珍视不过是件死物,不及你。」
「好,那我便不多承让,多谢!」
「愿它能日日伴你,护你佑你,一路多珍重,后会有期。」
「珍重,后会有期。」
褚君翼与他拜别,并将那柄剑悬于腰间,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北行。
一路上,奚羽不知朝那剑瞥了多少眼,饶是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路过驿站,褚君翼将剑塞到他手里,「殿下帮我拿一会,我去方便一下。」
奚羽愣愣接过剑,瞧着他往远处去了,才细细查看这把剑,甚是轻盈锋利,倒是把好剑,可是也没什么特别的。
褚君翼回来时,剑只被奚羽放在桌上,褚君翼拿过来跟自己的行李放在一处,腰间不再悬挂。
入了北玄境内,褚君翼陪他在淮水逗留一日,贺斯年见事情解决,也没有阻拦。
这一日,可算让奚羽玩痛快了,趁着日暖,还在无人的水边跳下去游了一圈,又是仰着漂,又是小狗刨,可是玩尽兴了。
看着日头快落,也见凉了,便想着上岸,可是在岸边却找不到衣裳,也瞧不见褚君翼,自己虽还穿着里裤,但就这样出来也太失礼。
他试着喊了两声,「褚君翼!褚君翼!喂!福宝!有没有人?」
根本无人应答,奚羽哼了一声,然后往水中沉去,「救命!救……」
在奚羽连第二声「救命」还没喊完时,便被人捞了起来,奚羽在水中站起身,捏捏他的耳朵,「褚小狗,你太坏了。」
「是谁坏?还装溺水骗我!瞧,我这都成落水狗了。」褚君翼低头看看全湿掉的衣裳。
奚羽捂嘴笑他,「谁让你躲起来,还拿走我的衣裳!」
「牛郎不就是这般留住了仙女,还三年抱俩呢!」
奚羽叫他说得很羞,推推他,「走开,我又不能三年抱俩,你找别人去!」
奚羽越推,他便抱得越紧,「不找,就找你!」
褚君翼不禁想,奚羽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奚羽也在想,这个问题非常现实,他手搭在褚君翼的肩膀上,「褚君翼,没有人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褚君翼蹭蹭他的额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奚羽是什么意思,可这些他都不在乎。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等我没了,你便好好寻个人成家。」
「为什么要等你没了?」
奚羽语塞,是啊,他凭什么如此要求褚君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