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见他不做声,便得寸进尺道,「不然我去试试,我没在他那露过面,定不辱命。」
褚君翼抬眼瞪着他,「滚出去。」
「气大伤身,少主多智,定有别的法子,莫不是少主因九皇子而动气,而不是任务失利?」
「滚,我不想说第三次。」
沉璧知道他已经动怒,从方才一回府他便能感知到,实打实的这怒气还不小,他倒不怕死想看他究竟如何。
「少主是在气自己,那少主后悔吗?」
褚君翼将剑抽出架在他颈上,静影在门外待不住闯了进来,跪在褚君翼面前,「少主息怒,是沉璧口出不敬,是属下没有管好他,请少主责罚。」
沉璧梗着脖子不肯认错,但又见不得静影为他受屈,褚君翼将剑移在静影颈上,沉璧一惊,「你做什么!」
剑是搭在静影肩上,可褚君翼确是看着沉璧说道,「别以为我不会动你,少了一个两个,还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为我效力。我们几个是怎么活下来的,彼此都清楚,我会不会动你,你也最清楚。」
静影将头伏得更低,「是,静影沉璧谨遵少主吩咐,少主息怒。」
褚君翼收回剑,静影连忙拉着沉璧告退,在门外,两人都沉着脸,闷着闷着便又各自回房。
过了几日,奚羽都没有再见过这个人,这次,大概是真的再不会见面了。他在小院中閒躺着望天,偶尔几隻大雁飞过,他停了所有的药,想看看老天爷到底会留他到什么时候。
突然宫里来人宣他觐见,这倒是很稀奇,但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他随内侍官入宫,在殿外看着跪着的那人,褚君翼恭敬地跪着,看他来也只是对着他笑笑。
奚羽心里摸不准这人到底要做什么,他入殿后便跪在皇帝面前,皇帝将一封摺子扔在他面前。
奚羽捡起来打开看,竟是褚君翼向皇帝请旨求亲,怎么这人还未死心!都已经被戳破,还如此纠缠有什么意义!
「若父皇问我的意思,我不答应,若父皇有自己的决断,那我便听父皇的。」
皇帝看他这态度确有转变,心里舒服了些,「嗯,还算你懂些廉耻,也真是没见过如此倔强之人。本打算,给他半年期限,再让他入朝的,看来,还真不是个能成事的。」
这话奚羽倒不十分赞同,但也没有反驳,皇帝又道,「不过,他说有办法解决西靖封国,禁止我朝通商一事。」
这事奚羽有所耳闻,西靖国虽不大,但与北玄接壤面很大,一些商路从西靖接入,是最方便快捷的。本来好好的,不知为何最近闭关锁国,这便拦截了大量本打算通往北玄的商路。
北玄虽地广物博,但处北面,一些农务事宜发展起来并不容易,商路一断,其他还好说,可鲜物远途便无法再运输。
奚羽向来不对这些朝政输出意见,但也好奇得很,不禁问道,「那究竟是因何呢?西靖便没有一点说辞?」
「他们推脱皇帝病重,无暇顾及,便干脆封国,不与各方势力来往,保全自身。」
这理由可笑得奚羽也觉荒唐,「保全自身?得罪了北玄,还能保全什么?」
这话皇帝听得舒心,不知怎的今儿见这儿子顺眼许多,他站起身走近一些,「这理由虽荒唐,可也什么破绽,我朝师出无名,也不好拿他们怎样。况且,人也没说会一直封路,如此突进,不免显得我北玄气量狭小。」
奚羽听到这儿,确实这事有些棘手,但褚君翼又能有什么办法?再者,他如此请旨,不怕掉脑袋吗?
「那父皇打算如何呢?」
「事出必有因,这是一定要弄清楚的,但,眼下,还是儘快通商要紧。」
「那是要儿臣娶了他吗?也不是不行……」
「住口!不杀他已是宽恕,怎可!」
奚羽也疑惑,「父皇为何不杀他呢?」
皇帝面露难色,绕过这个话题,「罢了,此事朕已知晓你的态度,你回吧,朕再想想。」
奚羽没曾想此次皇帝没有呵斥责罚他,他鬆口气出去,看到褚君翼还跪在门口,褚君翼看他安然无恙出来,低声唤了句「殿下」。
可奚羽没有理他,径直往宫外去,路过后湖时发现锦鲤少了许多,他驻足数了数,可盯着湖面过久,被波光晃得有些眼晕。
他晃了一下,褚君翼衝过来拉住他,「殿下不可!」
奚羽站定后,甩开他的手,「不可什么?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值得吗?」
「我,方才陛下没有责怪你吧?」
「哼,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的脑袋吧?你此招,除了惹怒父皇,牵累我以外,还有什么用处吗?」
褚君翼自然知晓,此举一点用也没有,况且他二人结不结亲并不重要,他要的是这个人心里有他。他特意请旨,便知道皇帝会传召奚羽,此时的奚羽一定会拒绝,如此,皇帝才会待他有所转变,让他心情愉快些。
「对不起,我也是无计可施。」
这话奚羽可不信,但琢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便想逼他一把,「方才,我确实想过,我一人赤条条的来,走也应该是一个人。」
褚君翼也不太拿得准他的心思,奚羽没有再理他,自己回了府邸插上门,褚君翼只在门外站了会,耷拉着脑袋回去了,门内的奚羽踹了脚门,也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