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三月很喜欢花。
十年前盛时玦第一次去沧水高中做公益,就是容三月献的花。
下台后他顺手把花给了她,小姑娘后来做成了干花,还夹在寄给他的感谢信里。
容三月听出他冷笑是何意,又加了一句解释,「我把它带出来是想扔掉的,扔在医院里不合适。」
只不过盛景就在这附近,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就扔了。
——不是善良,是得罪不起。
盛时玦语气毫无起伏,「就喜欢他这款的?」
容三月看着他说道:「喜欢你这样的。」
盛时玦就跟没听到似的,直言,「盛景不是你期待的阳光少年。这次我大哥把他弄回来,是因为他在外面搞大了别人老婆的肚子。」
容三月正给自己擦拭雨水,只淡淡「哦」了一声。
盛时玦对她比雨点还小的反应不满意,「不发表一下感想?」
「没有感想。」
盛时玦的目光在沉默中鼓譟,「花都收了,听起来他也不止找过你一次。真的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容三月低头刷手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至少在盛时玦不要她之前,她是盛时玦的人——或者是玩物、物件,whatever。
总之她不敢肖想别人。
怎么这人就这么想给自己头上弄点颜色?
雨点敲在车窗上,连车内都有潮意,惹人心烦。
容三月刷着手机,目光忽然落在和容秀夫妻的三人群里。
她一下午没看手机,现在才看到他们在群里吵架的内容。
薛鹏又酗酒发疯,竟然打了绰绰!
容三月心乱如麻,肝肠被扯得发疼。
她手背上的筋骨绷紧,无声地闭上了发热的眼睛。
而盛时玦也在她的怠慢里,沉着嗓子警告地叫她,「容三月!」
容三月倏地撩起眼皮,眼尾带着雾气,凉冰冰的,「你想听我说什么感想?难道要说,你们盛家的人会这样行事,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第11章 躲一辈子(改)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连暖气都发挥不了作用。
盛时玦面无表情,却让整个车内如同坟场一般冷寂。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盛时玦要对她动手。
但盛时玦终究不是薛鹏那种会打女人的下三滥。
在眼底的暗涌和乱流渐趋平静后,盛时玦甚至勾了勾薄唇,「孩子是你自己要打的,我逼你了?」
他这一句话砸过来,容三月觉得这辆遮风避雨的跑车仿佛原地消失,所有的暴雨都直接浇在她身上。
不是躯壳,而是灵魂。
她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轻描淡写道:「的确是我自己选择的。我那时还要读书,怎么生孩子?」
盛时玦哼笑一声,没什么意味地说道:「倒有时间和别人造孩子。」
容三月的心被冰冷的暴雨浸湿发沉,从声音里透出凉气,「盛叔叔教得好。」
前方拥堵的车流这时终于动了,盛时玦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跟上去。
容三月偏头看向他冬夜般冷峭的侧面,问道:「不走吗?」
她知道盛时玦会来找她,总不可能因为下雨来接她,无非也就是要做点「造孩子」的事。
但看起来他的兴致应该已经败得差不多了。
「滚下去。」盛时玦语气平直,「下次上我车前带上体检报告。」
容三月一瞬间甚至荒谬得想笑。
她第一次跟盛时玦因为外面那些女人争吵的时候,他是这样哄她的,「谁也比不了你,你是最干净的。」
但其实,甄奇送到他手里的女人,不可能不干净。
就是不知道她们多久交一次体检报告。
天已经黑了,容三月重新回到雨里。
那束价值不菲的玫瑰,终究还是被她没什么公德心地摆在路边。
她心急如焚,但这种鬼天气,等她打上车赶回容秀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薛鹏大概是去上夜班了,不在家。
容秀把绰绰哄睡,一个人坐在昏黄的餐厅,脸上那道青紫与原本的红斑交错,看起来格外凄凉。
「姐。」容三月开口声音有点颤,缓了一会儿才正常说话,「你还好吗?」
容秀回头,答非所问,「看过绰绰了?她额头的伤去诊所缝过针了,还好没伤到眼睛。」
容三月看她神思恍惚,只能安慰道:「小孩子磕磕碰碰正常的,明天起来就忘了。你自己伤在哪儿,上药了吗?」
容秀如果不是被打到无法反抗的地步,肯定不会让绰绰受伤。
容秀沉默垂头。
被打了这么多回,肉体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三月,对不起……」
「姐,你带绰绰走吧。」
姐妹俩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容秀问:「我们能去哪里?」
澜山苑会遇到盛时玦,不能去,沧水村不能回,薛鹏会找到。
换座城市,别说容三月不能一起走,光是一个钱字就能难死她们。
容三月的手从眼角蹭过,站起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一点。」
她站在逼仄的厨房,举着菜刀看了好久,才低头开始切菜。
姐妹潦草吃完一顿饭,甚至连碗筷都没收拾,容三月就ᴶˢᴳ下了决心,「姐,你收拾东西,我去抱绰绰,你们先跟我走。」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