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压根不是赵家的什么仆役,他是她娘亲的弟弟,她的舅舅。
21.舅舅
沈溟沐回来时被告知赵绥绥在书房等他。他并不急于见她,先换过一身衣裳,再行去书房。隔着窗牖,看她坐立难安,眼珠骨碌碌乱转,难以安定下来。
他故意放重脚步,她听见声音急急忙忙站起来,准备了满肚子话说,一俟真见了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双手无处安放,甚至不敢看他。
沈溟沐走到案前斟了盏茶,果仁儿泡的茶,溢着浓浓的果仁香。
「有什么话喝了茶再说不迟。」
赵绥绥颤颤的目光越过茶杯,落到沈溟沐身上,看到沈溟沐嘴角微弯冲她笑,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流涕。
「小舅舅……」
她喊出暌违十年的称呼。情绪激动到难以自控,泪水簌簌似雨落。
「想起来了么,真是不容易。不枉我花费那么多心思。」
他摩挲她的背,她得他回应,更加有恃无恐,搂住他的脖子,泪花潺潺,顺着下颌流线进他脖颈里,洇湿他的衣领。
「别哭了,再哭该不漂亮了。」
「小舅舅我真该死,我竟然忘记了你,我、我怎么能够忘记你……呜呜……」
「所以你现在得好好补偿我。」他解开她的手臂,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瞧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小舅舅想叫我怎么补偿?」
「第一件,不准哭了。」
「嗯,我不哭了。」掏出帕子拭泪,拭着拭看到沈溟沐的脸,嘴巴又瘪了,伸出双臂,要他抱。
沈溟沐揽她入怀,好一顿安抚。
「我的绥绥什么时候成了爱哭鬼?嗯?」
「小舅舅讨厌。」
「我哪里讨厌?」
「你早早回到京城,却不来认我。」
「你那时对我没有一丝记忆,我贸然去认岂不是会被认为乱攀亲戚,招来一顿白眼。」
「我才不会给小舅舅白眼,还有也不是没有一丝记忆,我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你都记得什么?」
「嗯……」赵绥绥努力回忆,「我记得你的名字和雨有关,你看你姓名里三个字全部含水,溟沐又是形容雨的……」
「还有呢?」
「还有……我们一起玩小球儿,我的小球儿掉进穴里,是你出主意往穴中注水帮我拣回小球儿。真奇怪,几天前还是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现在全部清晰起来。甚至能够记起你当年的样子。」
「真的?」
「你不信我画给你看。」
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潇洒俊秀的少年。
「小舅舅,你看像不像?」
沈溟沐双手擎起画儿:「像不像另说,你这画技着实进步不少。」
赵绥绥欢笑:「从名师下功夫苦学两年,能不长进嘛。小舅舅快说像不像。」
「怎ʟᴇxɪ么办,我也不晓得像不像。」
「诶?」
「我不太记得自己那时的长相。倒记得你,像个粉糰子一样,玉雪可爱。」说着想起什么,「你等我一下。」
自架子上取下两罐颜料,一罐朱砂红一罐珍珠白,两种颜色和水调和,变成淡淡的粉。接着赵绥绥方才的画,在少年身边画出一个粉嫩嫩的小女孩。女孩两腮打上红晕,生动可爱。
「小舅舅的画技也不错嘛。」
「比你略逊一筹。」
赵绥绥接过沈溟沐手中的笔,在画上题字:舅舅和绥绥。
沈溟沐看着画中依偎的女孩和少年,心神一阵恍惚,快乐的时光永远短暂,短短六年,他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切再到一无所有。如今,他再次回到京城,站在她的面前,他能否寻回梦寐以求的温暖与亲情?他不确定。
毕竟,那个给他一个家的人已经不在了啊。至于绥绥,她有自己的家。
「说起来你还记得我是怎么进赵府的吗?又是怎么做了你的舅舅?」
赵绥绥摇头,「我不记得了。」
又问,「小时候的我知道这些吗?」
沈溟沐点头:「阿姐讲给你听过。」
阿姐……赵绥绥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沈溟沐口中的阿姐是她的母亲。她想起他们重逢那日,他提起他名字的来历,那时他口中的「家姐」就是沈鸾,只可惜没有勾起她的丝毫记忆。
「实在想不起来了,小舅舅讲给我听。」
「不讲,等你自己回忆起来。」
赵绥绥撇嘴。
没撇一会儿又赶着问:「小舅舅绑架我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儿,既然你是我的舅舅,怎么存在绑架我这种事?」
「这件事也需要你自己慢慢回忆。」
「小舅舅是在报復我吗?」赵绥绥一副委屈的表情,「报復我没有及时记起你,但是我那时候只有六岁呀,又生了一场大病,脑子烧的稀里糊涂。」
「你别多想。」沈溟沐柔声安慰她,「将来你记不起来我再讲给你听。」
「小舅舅离开京城后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听到赵绥绥提起这个,沈溟沐脸上浮起落寞之色。
「不好吗?」
「离开京城后我去关外投奔了归仁翰归将军,他待我很好。教我诗书,教导我礼仪,授我骑射之术,待我不逊色于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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