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云掏出袁梅帮他写好的纸,摊开摆在桌上,简单明了地说:「缉凶!那飞箭杀了江婆子,我要为她讨个说法。方家姐弟死在地窖里,凶手是他们的姑婆方画,钦差办大事时,要把这个人留出来给我。修脚铺死了四个,这是有人给恶贼通风报信招来的惨事。这些人该死,但家属无辜,该得点抚恤。从死掉的衙差乔四身上搜来一个掘墓名册,这十余年,无数尸骨被调换,死了也不得安宁。我想为他们捡骨,重新安葬。活着的人,要一个个查过,往后县城凭牌子出进,外地人进城领牌,出城交牌。更换乡官,每季清点人数,不能再不明不白地丢人。」
「你这是要钱、要人手、要办事……」
「是。还有周家,我亲眼见周播虐杀奴仆,他必须死。这里有落梅庵厨娘交代的被掳女子生产年月,皇上身边能人多,对照周家男人的行程,就知道是谁做的孽。还有,男人能过去,女人也可能被带过来。去年十一月丢的巧儿,长短脚,好认,她应该还活着,要找到她送回去,别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京城的事,您得帮我查着。总之,待日后有了妖僧的供词,牵扯人命的:死。没闹出人命的:上夹棍
夹小雀雀,物理阉割
。皇上,这是个好东西。」
「你想要改奸罪刑罚?」
周青云耸肩,认真道:「和姦
通姦,自愿有姦情的,男女都要受罚。侵犯是男有罪,女无罪。但古代认为侵犯有妇之夫的罪行更重,这点不公平。
者暂且不论。这强姦有夫和无夫者,不该有差别,都是女子,都是伤人。」
「没那么简单,这事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不过你说得对,这夹棍比杖棍好用,既能限制再犯,也能警示预谋者。」
「还有……」
皇帝头痛,气道:「有完没完!」
周青云扬眉道:「这是好事,皇上真不听了?」
信你才怪。
「再是天大的好事,你自己去办。」
「真的?」周青云得意道,「我听说城中某处藏着金子,本想上报喜讯敬献国库,不过这只是我猜想,恐怕做不得数。」
「混蛋!」
皇帝嘴上骂着,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以指尖敲桌,很快想到了答案,笑道:「你怀疑金子藏在狮子里,所以时常去看看。」
「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笔墨伺候!」
周青云起身研墨,皇帝看他眉开眼笑,自个不痛快了,凭什么他能事事如意?皇帝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要写什么,口说无凭,想讨个旨意?」
「口说无凭是什么?臣只认得守口如瓶一词。」
这是表明态度:后宫这些纷争,他不想掺和,也不会外传。
皇帝沉默,飞快地写好了字。周青云要上前接,被他摆手打发。
「早着呢,朕这里起个稿,还得来回折腾许久,再交回来盖红印,这圣旨才能成。这钱只能用在你要办的事上,休想再来哭穷,天高皇帝远,我可管不着。要是猜错了,扑了个空,那怨不得我。管它金矿铜矿,朝廷会派人去接管,与你们无关。县衙缺钱,你自己想办法。周祎那里不要去挨,缺人手找白沐要,朕会交代下去。」
「行!大的事,就拜託给您了,我有自知之明,只管那些零零碎碎。皇上,这回去一事,能不能办得风光点?」
「你还想轰轰烈烈?外头天天唱你的戏,哼,够风光了。」
「不是不是。我家娘子奋勇当先,我这一走,她铁定跟着来了。夫妻团聚是大事,总不能半道错过,又耽误一段。」
「我听说她本事不小,恐怕不在陆辛之下。」
不是怀疑她擅闯皇宫吧?
周青云忙说:「她带着证人证据,不好走太快,要是再不宣告,过两日就要到大理寺救夫去了。我想着,我这好好的,还是不要给上官们添麻烦的好。」
「知道了,你一会就走,去蓼莪县西驿站等着。若无意外,她们四人明日傍晚能到蓼莪。」
「您叫了人跟着?」
「不行吗?」
「行!袁公公,那牙粉、布巾、金盆……对了,还有茶叶,绿芽的那个,辛苦了。」
周青云顶着皇帝的白眼,摸着脑袋又想起了几样,临了还不忘换下的旧衣裳。
「袖子剪坏了,当时着急换过来,缝了这件没缝那件,回去路上有的是空閒,补一补就好了。」
他翻开袖子,让几人看到这件缝了拆,拆了缝的,得意道:「我的手艺,不错吧?」
皇帝故意说:「这是女人的活计,算不得本事,你不怕人笑话?」
「没本事才会被人笑话。皇上,我有一个自私自利的爹,整日背空书不务正业,醉酒打骂家人。我还有一个吃苦耐劳的娘,是她省吃俭用养活了我,撑起了这个家。因此男尊女卑这话,我是绝不能信的。裁剪缝补,让我们有了体面,这样的本事,不论男女,谁有都算厉害。」
皇帝深以为然,心中还有许多话要说,想要留下他,但迟早有一日,这个有趣的人,也会变成如今的周祯。
山野的雀儿才算灵禽,关在笼子里的,只是活着会叫的鸟。
「周青云,你想做什么?将来……想做京官大官吗?」
「我太瘦了,端不起那么大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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