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已经习惯听他吹牛,忍着笑说:「大人说的有理。」
周青云哈哈笑着往窗边去,对着淡月吟诗:「新月似相识,故人如……如……如如来。」
周松没忍住,喷笑。
周青云转身,一本正经细说:「如来佛祖住西天,离得这么远,生疏,十分地生疏。」
「是,大人写的诗,颇有意境。」
周青云不装相了,跟着呵呵笑,躺好了才说:「过了十二,一定要将姓佟的轰走。我都瞧见了,十几间房呢,又新又敞亮,不像这里。憋屈!」
「要不明日就叫他迁了?」
「不可不可,尊老爱幼,老人家寿辰挪不得。传出去不好听,那肥猪就白买了。」
他啧啧不断,砸完嘴,闭着眼说閒话:「这衙门里的伙食不行啊,杨文那混蛋是不是贪腐……呼呼呼……」
周松回头一看,呵,这就睡着了,手还牢牢地压在胸口藏银票的地方。
没什么才学,但心细多智;贪财,但不至于贪婪惹人厌;爱卖弄,脾气却很好,能屈能伸。
可惜了!
晨鼓一响,那些当县太爷不存在的人就把城门开了,三班的人渐渐集齐,县衙一下就热闹了。
周青云起了个早,跟周松出去一趟,在周家宅子附近晃一圈,回来就在大堂上坐着。周三守着石锁,周松在告示栏下宣讲,吴峦在排队,后边还跟着另外两个被留下守牢的壮班
巡逻,监狱看守,县衙守卫。武警
。没一会,罗大助领着女犯殷若从狱房出来,难免有人好奇往那边瞧。冯主簿迎了上去,上下一打量,在册子上一勾,叫殷若按了手印,就地释放。
殷若不解,又心急。冯主簿赶忙说:「衙门里招人,周大人说姑娘要是能谋个公差,先前那些流言蜚语,就不攻而破了。对了,他还说,姑娘的表兄也要来这里做事,一同做个伴,彼此有个依靠,是极好的事。」
殷若将这几句话细琢磨,不走了,当真迴转,客客气气问:「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我能谋什么公差?」
冯主簿抽出另一本册子,接连翻了三页,高声答:「站班十二人,缺六,捕班
抓罪犯,搜证。公安。
八人,缺四,壮班待定。」
殷若不自觉又扬起了那笑,冯主簿麵皮抖了抖,不自在地抬手做了个「请」。
殷若拱拱手,脆声道:「多谢大人指点。」
大哥高坐大堂,她没有上前攀交情,主动排在了队末。
衙门外闹哄哄的,周三跑出去瞧热闹,又快跑回来禀报:「大人,壮班十几人纠众闹事,要不要……」
「有师爷呢,你慌什么?」
先说上头的意思是遣散一半,后说大人想法子保住各位。周松很快将人安抚,没一会,队伍长到排不下了。
「另起一列。」
外边有不少人跟过来看热闹,周松拣了几个高大的,哄进来跟着排。
坐镇的周大人瞧一眼日头,点头说:「起。」
周三守着石锁,周松守着一竹席的猪肉,冯主簿守那堆南瓜,林捕头看陶盆和麵粉缸子。
周三先报:「石锁六十斤,带着它过桥即可。壮班或捕班。」
周松接道:「站班:打板子,十板见红不烂肉,二十板,肉烂纸不烂。」
冯主簿忍着笑说:「捕班第二关:认南瓜,一人一题,留神分辨。」
林捕头始终垂着头,蚊子哼似的说:「揉大麵团,站班。」
石头搭成的桥,凹凸不平,拎着石锁从上面稳稳当当过去,不容易。完不成不要紧,抓紧去拍猪肉、揉麵团,还能混站班。
殷若拎石锁如提篮,几大步迈完,惹得下边的男人酸话不断。
「肃静!」
马稿案记了名字,殷若抓紧说:「小的想进捕班。」
冯主簿朝她招手,打发没拿得动石锁的老陈头去搬南瓜。
「姑娘仔细瞧好了。」
他才数到六,殷若已看完,照规矩背过身去。
老陈头将南瓜藏回南瓜堆里,又将其它的移动了许多。冯主簿高声提醒:「认。」
殷若回头,在一堆看起来差不多的南瓜里,顺利找着了它。
「殷若,捕班,过。」
她是捕班头一个,自觉占在了「捕」旗下。林捕头守着陶盆,不时地看向她。
冯丁揉好了麵团,仰头喊:「捕头,这样行了吗?」
麵团柔软,有什么不行的!林捕头烦躁地摆手,冯丁将麵团放到板子上排好,找周松拍猪肉去。
这考核,跟玩似的,这里不成去那里试试。除了被拉进来的三人,还有一个瘦弱的张小牛竟然也过了,进了站班——从小看猪肉,拍猪肉不是问题。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要帮着母亲做厨下的活,揉麵团也容易。
外边看热闹的人懊悔不已,好在师爷说新春还有一次,叫他们回去勤加练习,不要再错过。
周大人在那坐得屁股疼,走到三面旗子下,挨个看过人,满意地点头。
「虽说人数不合定规,但古人常说,要因地制宜,我们也不必拘泥于旧制,就这么着。只是,倘若衙门里有急事,各班须得守望相助,一致对外。」
冯丁领头喊:「是,小的领命。」
余者跟上。
「鲁班头不见人影,你,暂代,将各家的情况问清楚,安排值守。有老小的,不值夜,家里种着地的,秋收春耕错开上工。值夜的别急着走,晌午吃了饭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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